落子無悔。
張瑾垂睫,握著酒杯的指骨微微泛白,隨后深呼吸,一根根放開手指。
女帝飲了酒,有了醉意,起身離開御座要四處走走。
不知道是真醉假醉,但她故意靠著秋月,瞧著幾分像真醉,張瑾看了一眼右千牛衛大將軍梁毫,梁毫立刻主動上前,拱手道“陛下,臣護送您。”
她說“不。”
“陛下”
她指了指一邊的梅浩南,“你過來。”
梅浩南立刻,梁毫遲疑著未動,朝張相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張大人不動,只好咬了咬牙,默默退下。
左右千牛衛大將軍是平級,從前穩坐這兩個位置的是薛兆和梁毫,薛兆是張瑾心腹,梁毫雖未明確站隊,但那時薛兆壓他一頭,連天子都要看薛兆的臉色行事,久而久之,梁毫自然也主動向勢大的張瑾示好。
見風使舵,是人之本性。
再后來,女帝降職薛兆,親自提拔梅浩南,按理說,梁毫只要再聽張瑾的話一點,就能成為昔日的薛兆。
但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樣。
梅浩南才能不及梁毫,但已經成了女帝的心腹,明顯更被重用,有時候風頭還壓梁毫一頭。
梁毫早年從軍,后來被先帝擢為大將軍,在這個位置上做了數年,資歷更深,以前被薛兆壓一頭就算了,現在還被梅浩南后來居上。
多少有些不甘。
姜青姝將梁毫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但是她就要明明白白地用自己人,讓梁毫自己想想,到底是聽她的還是聽張瑾的。
她讓秋月攙扶著,閉了閉眼睛,佯裝醉意,道“扶朕出去走走。”
阿奚還在等她。
張瑾抬眼時,她已經走了。
天地間大雪紛飛。
姜青姝裹緊狐裘在雪中慢行,臨到御花園外,便屏退宮人,讓他們站在朱紅院墻的那一邊等候,自己獨自提著一盞宮燈、踏著雪,走到了御花園的深處。
張瑜正站在一棵樹下。
他手里拎著一個像食盒的東西,身著鮮亮的黃衣,
束起的烏發顯露出飽滿的額頭、明亮的眼睛,顯得神采奕奕。
暖黃的宮燈迤邐出些許光亮,落入他的眼底,好像被一片霞光照亮。
風吹過來,吹動他的衣衫與長發。
姜青姝看到他時,他也瞧到了她,走過來。
“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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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頭望著他,笑靨如花,暗香在四周浮動,帶著寒雪的冷冽,簌簌撲向發梢袖口,少年抬手,為她溫柔地拂去頭上的落雪,又拿出手中的東西,“我在京城找了好幾家酒樓,才勉強做出這個。”
這是一個盒子。
他打開蓋子,露出里面的東西,一股裹著甜膩氣息的香味撲面而來。
她仔細看過去,發現是個圓柱形的東西,直徑約莫六寸。
瞧著有點像糕點
但又不完全是,哪有這么大的糕點
一個詞在她腦海中不合時宜地蹦出來,她有些不敢相信,遲疑著正要說出來,張瑜卻先一步開口,認真地說“我想了很久,要給七娘什么,可發現七娘什么都有了,所以,我決定陪你過這個生辰,陪你吃這個蛋糕吧。”
姜青姝頓時愣住。
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