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寬暗暗忖度,這只是個沒用的傻子,長公主要他能干什么他隱隱猜到了一點,又覺得太荒謬,不敢相信。
長寧帶了小傻子回府。
公主府的婢女讓他洗了此生的第一個熱水澡,給他清洗身體,治好身上的傷,梳好頭發,換上干凈的衣裳。
眾人驚嘆不已。
這少年,漂亮得就像個成了精的小妖。
長寧咂摸著,同身邊的侍女道“你覺得,他比之陛下身邊那位張瑜,如何”
那侍女答道“論氣質,自然遠遠不及,但論樣貌,甚至更驚艷二分。”
長寧便滿意地笑了。
她親自給他取了一個新名字,灼鈺。
灼烈如火,雪中寒玉。
長寧走到他的面前,那少年靜靜地坐在椅子上,蒼白的臉龐泛著玉質的光澤,黑曜石般的瞳仁隱在燭火照不到的暗處,幽暗得深不見底。
長寧一字一句,對他說“本宮會給你一個接近這天下最尊貴之人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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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不是傻子
如果是,能隱忍至此,定非池中物,如果不是,那再殺了也無妨。
長寧想賭一把。
這高貴的公主自顧自地對著少年提點完,便帶著一干侍女,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自然也沒有看到,身后的少年抬起雙眼,扯了扯薄唇。
“灼鈺。”
他輕念這個新名字。
笑容里透著冰冷的寒意,滿是陰冷戾色。
他自會把握好機會。
本來此生無望,自小為了活命便一直在裝傻,母親臨死前對他最后的話,便是讓他繼續裝傻,一輩子裝下去,才可以求得一線生機。
他是陰溝里的老鼠,是人人可以踐踏的螞蟻。
從來沒見過光,也不配見光。
只是那日,他快要被餓死了。
少年不想就這么被餓死,決定拼了命地逃出去,卻被鄭澍抓住一頓毆打,他只是想討口吃的,為什么就一定要把他活活逼死那小傻子絕望地忍受著拳腳,卻看到有人出現解圍。
少女把手遞給他“起來。”
她是帝王。
卻也是他活了這些年來,在黑暗中所窺見的第一縷光。
這傻子被人打罵慣了,有時候,連地上的泥都能抓起來充饑,不知道要煎熬到什么時候,也許這輩子死了,尸體都會被他們無情地拿來喂狗。然而他不惜離間兄弟,逼二郎裝病,不惜忍受加倍的拳腳也要在那日惹怒鄭澍,不惜冒著死的風險,和鄭澍一起跳下冰湖。
這一切。
最終讓他在二日后,被長寧公主帶去了皇宮。
他跟隨著公主身后,站在在這輝煌宮殿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那身穿玄金冕服的少女緩緩出現,引得所有人俯首跪拜、口呼萬歲。
少年抬眼。
果然是她。
他豁出一切、九死一生,終于有資格再次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