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翻大理寺的案,也不是沒有先例,但是大家一般不會這么干。
因為分權制衡,刑部和大理寺分別主審的案子,都是交給對方復審的,今天你找我晦氣,明天我就找你的不痛快,誰都想好好過日子,到時候大家甩鍋互毆,誰也討不到什么好處。
但湯桓這一次上折子了。
反正是裴朔挑起來的,湯桓就全把鍋往裴朔頭上甩,雖然折子是他上的,但字里行間都在夸裴朔,變相表達“與我無關,都是陛下提拔的那個裴員外郎發現的,你們要怪就怪他”。
這個老油條。
姜青姝看到折子時笑了一聲,一邊用朱筆做批復,一邊說“真不愧是張相的得力助手,可見平時是沒少甩鍋。
她算是摸清這些人的風格了。
趙家滿門將領,最惹君王忌憚,自然是走低調忠君路線,伺機而動,平時都是隱身狀態,當然,這也有君后在背后的出謀劃策。
謝氏一族最為活躍高調,軍政皆有干涉,玩的就是一個野。
王崔鄭三族日漸沒落,如今主要是站隊當跟班,雖然私底下也比較活躍,影響力也很高,但是他們都比較擅長猥瑣發育。
而張黨是最穩的。
具體表現在別人甩鍋甩不到,自己甩鍋一甩一個準,看似都是勤勤懇懇做事的好官,實際上都是圓滑的老狐貍。
平時坐山觀虎斗,適當落井下石,能在各種事情發生時隱身,又能及時參與朝堂決策。
很像打游戲里,偷偷蹲草叢時不時過來在放個大,在別人團戰完了之后出來慢悠悠收殘血的狗隊友。
姜青姝被自己的腦補逗笑了。
比如現在。
他們就想讓裴朔先上。
到時候若是翻案翻成了,功勞是大家的,沒翻成,罪過是裴朔一個人的。
“朕好不容易提拔人,也就這一顆獨苗苗,怎么就這么可憐呢。”她支著下巴,想著孤立無援的裴朔,越想越覺得這個人好有意思。
她甚至到現在都沒有私下里和裴朔說過話,只在那日杏園匆匆撞見,他就自動開始干活了歘。
這是什么全自動打怪機器
滿政略真好用啊嗚嗚嗚,這是什么天降大寶貝。
姜青姝將朱批完的奏折交給秋月,慢條斯理地端起熱茶,一邊喝茶,一邊翻開下一個奏折。
“噗咳咳。”
一眼看過去,她差點嗆了。
秋月走去過去拍背,無奈道“陛下這是看到什么了,怎么如此激動”
姜青姝扶額你自己看。
秋月偏頭看過去,隨后也怔了一下,然后笑出了聲來。
奏折上洋洋灑灑,引經據典,一會提江山社稷,一會提祖宗禮法,無非是想表達一個核心思
想。
選秀。為了江山社稷,為了開枝散葉,請速速選秀。
落款御史中丞宋覃。
宋覃,一個干了十年都沒有升遷的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