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姝一頓操作猛如虎,只差最后的按數值核實人名環節了,她抬頭看了看窗外,原來已經天亮了啊。
她干脆不睡了,一邊喝著濃茶提神,一邊翻翻實時。
兵部尚書謝安韞威脅齊國公世子王楷,王楷肝膽欲裂,將女帝逼自己做眼線的事全盤托出,但隱瞞了認罪書的事。
就知道這人禁不起嚇唬。
還好她并不是真的要他做眼線,她知道,王楷不管怎么交代,他在謝安韞這里是徹底失去信任了。
能破壞一個關系是一個,謝安韞可靠的隊友越少越好。
尚書左仆射張瑾在尚書省通宵到深夜,用了早膳之后,又入宮去中書省處理公務。
姜青姝哎喲。
發現一個和她一樣通宵加班的。
張瑾同時兼任中書令和尚書仆射,一個人打兩份工還沒有加班費,這都這么認真,簡直是資本家看了要落淚。
身為老板的她真是既欣慰又擔心。
這個人太卷了,怪不得影響力這么高,最近謝安韞的影響力已經在緩慢地跌了,但張瑾還在漲。可惡。這個人到底要怎么搞啊
張瑾完全不摻她和謝安韞的事,焉知不是故意作壁上觀,這種人才是最為謹慎冷靜,很難被拖入局中。
也是最難動搖的。
姜青姝才卷一晚上已經哈欠連連,她將名單折好揣入袖中,起身走到殿外,抬眼朝外面望去,正好看到宮中禁衛換班,薛兆披甲佩刀,剛剛入宮。
遠遠看到天子立在那兒,他有些驚訝,這個時辰衣衫齊整,難道陛下一夜未眠
女帝什么時候這么勤勉了
他上前拱手行禮,陛下。
打從謝安韞那事之后,薛兆這幾日對她的態度恭敬多了,不像之前那般輕視傲慢。她微笑正好薛將軍在,又沒到上朝的時辰,陪朕走走罷。
是。
穿過紫宸門,抵達太極殿,東西兩側便分別是中書門下的內省。步行過去并不遠,姜青姝慢悠悠地往東走,薛兆就安靜地跟在她身后。
今日是放榜第三天。
朝會之后,新科進士需要入宮謝恩,再去國子監下的太學行釋褐1禮,儀式流程都有鴻臚寺和吏部的人安排,姜青姝只需要露個面,給他們拜一拜。
又是行程滿滿的一天。
她如今已是一天比一天忙了。
女帝一邊攏袖慢慢走著,一邊漫不經心的問薛兆你可知,張相入仕多久了薛兆低聲說“十五年。”
咦
張瑾這么早就入仕了
她很是驚訝,怪不得他這么年輕就能成為宰輔,別人還在死活考不上功名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干活了
果然沒有一步登天的道理。
她說若朕沒記錯,張瑾是楚國公之孫
是。
這個楚國公,是指襲爵之后的楚國公,第一任楚國公是開國功臣,爵位傳了兩代,便因功高震主居功自傲而皇帝抄家了。
問罪抄家之后罰為罪奴,到張瑾這代才赦免除籍,允許重新為官。能單槍匹馬地爬到這個位置上來,的確不簡單。
姜青姝進了中書省,正在忙碌的中書舍人誠惶誠恐地過來行禮,張瑾看見她,微微蹙眉,隨后起身朝她抬手一拜,拜見陛下。
姜青姝噓寒問暖一下,發現張瑾的表情始終冷漠,看著她的眼神毫無波瀾,一副“你來干什么妨礙我辦公”的表情,儼然是那種上班時嫌棄老板過來查班的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