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就是日理萬機的天子嗎果然是不放過任何一個選拔人才的機會啊,他都覺得那些學子支支吾吾答不上來的樣子有點可憐了。
姜青姝卻很失望。
她大概面試完了十幾個人吧,這些人大多數非常自信,覺得自己能拜相,但只有三個口齒伶俐對答如流的,八個還算有特殊技能的,剩下的都是只會寫文章的。
大概是她問的太猛了,而且完全不像是來找如意郎君的,朝她這邊來的學子都少了很多。
像是有點怕她。
就在她派霍凌去尋孫元熙過來時,不遠處傳來喧鬧聲,本來稀少的女眷迅速多了起來,護衛裝束也不太一樣了。
“是長寧公主”有個進士激動地說。
姜青姝“”不是,你在激動什么啊,投靠公主也沒用吧上趕著做面首
姜青姝走出去,混入那波人群。
她戴著冪籬隨著人群進入臨湖的別苑,這兒坐的大多是跟隨長寧公主看熱鬧的貴女,有幾個女郎也不管姜青姝是誰,直接拉著她過來一起八卦“今日長寧公主好像有目的而來呢,正眼都不瞧別人一下,只拉著那個裴朔不放。”
“裴朔就那個最后一名”
“是啊是啊,本來我也瞧不上,我爹說了,我要嫁就嫁前三甲,可我方才無意間瞥到了那個裴朔的正臉,可真俊啊。”
“能有多俊殿下那么多面首,不都很俊嗎”
“這個不一樣,你去瞧一眼就知道了。”
“那你跟我一起去。”
幾個貴女說笑著,互相嬌羞地推攘起來,有個貴女自告奮勇地起身,還拿團扇點了點姜青姝,“這位姊姊要不要一起”
姜青姝也起身“好啊。”
四周絲竹管弦聲猶如天上來,花團錦簇,杏香沾袖,蝴蝶紛飛。
女郎折得殷勤看,道是春風及第花。
長寧公主坐在那臨湖的亭臺中,姜青姝來到湖邊的圍欄處,那貴女正在張望亭子里的郎君,就在這時,身后突然響起一陣喧嘩聲。
嘈雜的熱鬧聲像波濤自遠處蓋了過來,原本說笑的人們都紛紛站了起來。
姜青姝回頭看去。
“快看,是狀元郎據說如今二十七,尚未娶妻呢。”她聽到有人說了一句。
赤烏高懸,清風颯颯,一抹鮮亮的紅被人簇擁而來,于朝暉之下如此奪目張揚,姜青姝愣了一下,抬首望去,去看那年輕的狀元郎正臉。
話本子里的狀元郎當是極為好看的,望著那么惹眼的紅,姜青姝腦海中浮現出的是以前讀過的一句詩。
“最愛就中紅一朵,似狀元,得意春風殿1。”
得意是得意了。
可惜她也看到了數據,野心90政略73忠誠20,并不是她想要的那種人。
長得也平平無奇。
還不如昨日她那著紅衣的君后。
姜青姝忽然想起昨夜,她回到紫宸殿之后詢問秋月,秋月告訴她的一樁大家都不會再提及的隱秘往事。
“君后啊,他可是當年名滿京師的趙三郎呢。”
“如今的狀元算什么呢當年的君后才真真是驕傲無雙,十七歲便連中三元,成了眾望所歸的新科狀元。”
當時的趙家郎君才華橫溢,令天下才子望塵莫及。
傳言當時全天下最有名的畫師,畫下他高中狀元入杏園赴會那一日,身著紅衣策馬過街巷,衣袂在風中飄搖,何其風光耀眼。
朝中閣老賞識他,天下人仰慕他,大儒學士贊嘆他,所有人都等著他進入朝堂施展抱負,以其家世才能,拜相不過是早晚的事。
結果呢
一道賜婚圣旨從天而降。
那少年郎夭折在了最是驕傲得意的年紀,從此無人再敢提及一句,只剩下朱紅高墻里身披大氅的年輕郎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眸底卻冰封千里。
只有昨天才開懷地笑了笑,笑起來可真好看。
姜青姝托腮靠著圍欄,興致索然地望著遠處的繁華喧鬧。
她想君后昨日穿紅衣那么好看,若穿這一身狀元服,一定也很好看。
論容姿。
誰也比不過趙家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