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的”
“啊難道不是謝尚書先后同與郎主一起打壓曹裕父子等人,又與薛將軍走得近,旁人早就如此認為”
張瑾雙瞳冷漠,指尖落了白子,再執黑子。
他的嗓音比這清寂夜色都冷,“各取所需罷,這話你拿去問問謝安韞,看他肯不肯聽我差使。”
“啊”
管家一頭霧水,“所以此事”
“謝安韞狂妄慣了,隨他去,自有惡果。”
“那陛下那邊”
“與我無關。”
男人冷漠地落了黑子,白子盡輸,他拂袖掃過滿盤殺伐之局,起身入了內室。
鳳寧宮。
趙玉珩身披大氅,端坐榻前,掌心攏著銅花小手爐,低低咳嗽著,內侍將藥端來,瞧了一眼他手中的書,笑道“殿下怎么又在看這本書,四年了,還沒看夠。”
“閑來無事罷了。”
趙玉珩臉色透著病態的蒼白,低頭喝了藥,抬眼掃向窗外幢幢人影,低聲說“明日便閉殿罷,以后凡是送進來的東西,皆要查驗毒性。”
“您不爭取爭取,去見陛下嗎”
“見陛下做什么”
“呃奴才也不知道,只是覺得陛下那般喜歡您,如今或許會很擔心吧”
“喜歡”
“是啊,您難道看不出,陛下可喜歡您了嗎”
趙玉珩翻書的手一頓,想起少女臨別時拉著他的袖子,望著他目光的猶帶擔憂和不舍,忽然笑了笑,“也許是吧。”
他再次翻了一頁書,眉目沉寂在火光里,外間肆虐的西風拍打著門窗,吹不進屋子,也吹不散一室不變的冷清。
翌日上朝,姜青姝見證了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朝臣請假。
謝安韞是腦袋被砸故意不來,御史房陳是扭到了老腰,有幾個翻墻跑的時候崴到腳了,還有幾個被金吾衛當成可疑人氏抓了。
然后還有一些在家里好端端呆著的,因為聽到風聲又不知道該站隊,干脆直接稱病不來了。
朝堂就這么空了三分之一。
姜青姝血壓飆升。
服了。
這群廢物。
朕日常被軟禁都不帶虛的,你們這些人是不是太沒用了這么點風波就慫成這樣,以后朕還能指望你們干什么
姜青姝放眼望過去,看到了幾個年邁卻依然筆直地站在朝堂上的臣子,有年邁的也有年輕的,暗暗記下了他們的名字。
她道“朕聽說,昨晚金吾衛闖入尋芳樓,是怎么回事”
金吾衛將軍趙玉息就等著這一句,當即出列,一一稟報昨晚的事。
提到搜到幾個大臣私相授受的證據之時,立刻有人出來反駁,指責金吾衛辦事野蠻粗暴、不合章程,且證據未必真實,不可輕易污蔑朝中大員。
姜青姝點頭“是啊,趙卿你做的也太過了,以后不許這樣了,快把人都放了。”
趙玉息跪地道“是,是臣魯莽陛下,那臣搜到的那些證據”
“徹查。”
“是。”
“抓歹人之事交由京兆府,朝臣私相授受由御史大夫糾察咦,御史大夫也告假了那就交給御史中丞吧。”
御史中丞宋覃忠誠度有60,野心只有10,在這位置上干了十來年,也是不怎么站隊的臣子之一。
聞言,他出列道“臣遵命。”
一邊有官員見女帝不處罰金吾衛,還欲出列攻訐,“陛下”
姜青姝不耐打斷“就這樣,都給朕閉嘴”
眾人“”
陛下今日有點暴躁啊。
朝中大臣耳目眾多,此刻不約而同地聯想到了昨晚聽到的風聲昨夜君后那邊鬧了刺客,監門衛又和謝尚書私交甚密,八成就是那位手筆。
陛下最近如此喜愛君后,昨夜也被激怒。
小皇帝本就藏不住脾氣,平時一上朝便打瞌睡,今天居然破天荒地開始發脾氣了。
他們不禁悄悄看向站在最前方的張相和太傅,希望他們能給出什么反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