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乳母用棉布揉搓阿四的頭發,慢悠悠回答“或許是吧,尤將軍與若水公子成婚后,也算贅入宗室。她正當年,要為妊身事做準備。選的男人自然也要讓陛下過目,查一查底細才好。今天跟著尤將軍進宮的兩個容姿出眾的青年,或許就是如此吧。
“誒”阿四愣住。
這話是在說,尤熙熙要生孩子但沒有選用姬若水,而是選了其他男人,并且讓宮里掌掌眼她想起尤熙熙說的愛惜,難道愛惜就是讓病弱的姬若水不必參與,直接當爹
“這些事和四娘說果然還是太早了。”孟乳母手指插入阿四濃密的發間,確認發絲都已經拭干,而后細致地按摩頭皮。
阿四舒坦地打哈欠,懶洋洋地撒嬌“孟媽媽告訴我嘛,我想知道。不然我會睡不著的。”
孟乳母輕微地笑了,打橫抱起阿四慢慢唱小調,舒緩的歌聲一下子就催著阿四入夢,呼吸間已經睡實了。
等阿四悠悠轉醒,已經完全忘記了昨晚的糾結,吃完早膳就吵著要去承歡殿找姬若水玩兒。要知道,幾個阿姊都忙得很,謝有容那兒她不愛去,閔玄壁是個小孩看了就煩,尤二郎又被塞進東宮后院,阿四現在可懷念以前和姬若水一起玩兒的日子
了。
別人都沒姬若水好說話,什么都讓著她,她超喜歡和姬若水一起玩的。
昨日大宴,今日是難得的休沐日。阿四的作息遠超常人,她敲響姬若水的屋門時,常年病弱的大公子正臥床假寐。身體不適時是這樣的,睡不好又休息不足,只能盡可能地放松。
因此聽宮人稟報阿四進來了,也只是低聲應答,并不起身。
阿四一個人吵醒了整座昏睡的承歡殿,嗒嗒嗒走進里屋。不等宮人服侍,她自己蹬開腳下的鳳頭小履,爬上姬若水的床榻,一屁股坐在他的床頭問“阿兄醒了嗎”
被人這么問,但凡不是死人大概都要睜眼看看的。奈何姬若水距離下黃泉還有不短的時日,只能睜開眼,撐起半邊身子無奈笑道“阿四這樣的早不多睡一會兒么”
阿四左右看了看,確認姬若水和尤熙熙確實不睡在一處。對于一個占有幾百間屋子的人來說,即使結婚后也會有很多彼此獨立的空間,就像皇帝和謝有容,只要皇帝想,她有一百個方法在后半輩子不和謝有容碰面。
但現在畢竟是在姬若水的“娘家”,尤熙熙都不和她在一處,那按照阿四上輩子毫無根據的影視劇經驗,兩人床上交流應該約等于無。
阿四畢竟是在童言無忌的年齡,當孩子意識到年紀是她的保護傘時是最可怕的。所以阿四大膽發問“熙熙阿姊呢你們不住一塊嗎”
姬若水雖然不知道妹妹為什么會覺得房間這么多,兩個人非得擠在一起睡,但還是含蓄道“阿姊在另一間屋子休息,我身體不好,夜半時分難免有些事,不方便。而阿姊時常要早起上衙,我總是要睡到很晚再起的。
阿四理解地點頭,后知后覺道“那我是不是打攪阿兄休息了”姬若水柔弱一笑,不否認也不承認。
那蒼白無力的模樣,一下子擊中阿四若有若無的良心,她手腳并用爬下床榻,愧疚地說“阿兄好好休息,我還是去打攪熙熙阿姊吧。說完,頭也不回地就往外面跑。宮人抄起地上的鳳頭小履在后面追。
嗯姬若水遲疑地望著阿風火火的背影,轉頭和內官對視,確認自己無力阻止。他錦衾一拉,只當不知,自顧自睡回籠覺。
阿四太知道長輩總是很不好意思對孩子們說一些事情的,所以她的好奇心還得靠自
己。幸好長大一些后孟乳母不再亦步亦趨地跟隨,她才可以自由地在宮里探索。
她向廊間走動的宮人問清楚尤熙熙的下榻之處,小短手“砰砰”敲了兩下,守夜的宮人疑惑地打開門。
這宮人人高馬大的,又身手矯健,不是小孩能穿過的人。阿四只能愉快地大喊一聲“熙熙阿姊,我來找你玩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