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人尋味的是,他穿著五方色衣。
除了阿四以外的人,只要看見這身衣服就會知道,這絕不是來給謝有容祝壽的人。
青、赤、黃、白、黑五色一起出現時,普通的顏色就會變得相當特殊,它們分別代表著東、南、中、西、北五方。
在當今圣上之前,千秋節上,教坊的宮伎會身穿五方色的衣裙,以歌舞取悅皇帝、祝賀皇帝。
謝小郎是謝家進獻給皇帝的人,是謝大學士代表謝家向皇帝表明的敬服態度。
謝家不會站在謝有容的一方,更不會因為謝有容受到的委屈而憤憤。她們和其他官吏一樣,對皇帝的一切決定心悅誠服。一旦皇帝拋棄深宮中的謝有容,謝家也會放棄他。
太子與姬赤華對視苦笑,不去看謝大學士與謝有容之間的暗流涌動。
謝有容畢竟做了多年的公主駙馬,即使這幾年沉寂許多,在年輕孩子眼里依舊是個稱職的長輩。
中庭的歌舞畢,宮伎如數退下,謝小郎的存在越發顯眼。
廳中唯二還能吃得下的,就只剩下無辜又無知的小阿四和神經粗壯的姬宴平。姊妹倆又坐得近,彼此選好吃的換著吃,很是滿足。
不消一會兒,甘露殿的內官捧著一盤酒入內,“此陛下所賜劍南燒春,賀郎君千秋。”
一盤十金杯,貴重不在名酒,而在金筐寶鈿法制成的十二生肖紋金杯,精雕細琢,觸手處紋路細膩,是難得的珍品。
謝有容起身謝過,微笑拿過一只金杯欲飲。
作為長姊,太子2不得不站起來作為表率,從內官手中接金杯祝壽“喚雙成,歌弄玉,舞綠華。一觴為飲千歲,江海吸流霞。3”滿飲杯中酒。
謝有容同飲,放下金杯后說“太子有心了,且坐吧。”,又對預備起身的姬赤華說“二娘坐著吧,今日與我而言并非可以作樂的日子,我雖感懷于你們的心意,卻不能安然接受。”
“希望在座諸位能夠與我共飲一杯,了結今日的宴會。”語罷,令內官將酒分與眾人。
眾人舉杯,孟夫人代阿四“惟愿郎君千秋萬歲。”
就在阿四混了個肚圓,以為宴會要結束時,謝大學士又行女子拜,問道“今日是郎君生日,俗云生日可喜樂4,且得陛下賜宴,郎君因何不樂”
謝有容垂眸,傷懷道“哀哀父母,生我劬勞5。孤露之后,不宜以此日為歡會6。”
阿四聽蒙了,一句話兩個詞聽不懂。
但她知道這種時候孟媽媽不能說話,于是她拉隔壁姬宴平的袖子,悄聲問“這話什么意思啊”
姬宴平從牙縫里悄咪咪擠出幾個字“母父雙亡,不辦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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