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難看,又不敢去找陸承佑,想來想去,只好去了尹若心的中醫館。
中醫館里坐滿了病人,這里經過幾次擴建,如今已盤下了整棟樓,員工也由先前的五六人增長到了近百人。
尹若心是知名大夫,尋常人很難掛到她的號。申樂怡從早上排到晚上,才終于能見她一面。
尹若心扎著利落的馬尾,伏案往本子上寫著什么。
申樂怡拘謹地在對面坐下,清了清嗓子,叫“尹大夫。”
尹若心抬起頭,看見是她,皺了皺眉問“你來看病”
不是,我是為了上次的事來跟你道歉的。申樂怡謙遜了很多“真的很抱歉,上次是我不分青紅皂白打了你,這幾天我仔細想了一下,我確實太不應該了。彭明達說他不可能會喜歡我,因為他心里早就有人了,那個人是你。我以為你事先就知道他的心意,想看我笑話才假意幫我追他,一時間太生氣了就沒控制住情緒。
申樂怡并不想過來道歉,可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她是被陸承佑整怕了,給幾個膽子都不敢再跟他作對。
“我是真的知道錯了,所以你能不能原諒我,然后去跟陸承佑說一下,讓他放過我吧,別再整我了。只要他愿意放過我,讓我怎么賠禮道歉都行。
尹若心疑惑道“陸承佑他做什么了”
他讓我們公司把我給開除了。我當初是因為彭明達才去那家公司的,可那份工作我是真喜歡,想在那里做一番事業。別看我們家挺風光的,可我爸他其實就是一開寵物醫院連鎖公司的,我不想回去干他給我安排的工作。
申樂怡越說越可憐若心,你就幫我說說話,讓陸承佑放過我吧。幾乎是在她說完這句話后,辦公室門被推開,陸承佑從外面進來。
申樂怡嚇得從椅子里站起來,自證清白一樣地把手舉起來“我來找她只是想跟她道歉,沒再打她了。
陸承佑往旁邊桌子上斜斜一靠你不是說不知道道歉兩個字是怎么寫的嗎
現在知道了。”申樂怡轉向尹若心“若心,你就原諒我吧,那件事確實是我錯了。“你先走吧。”尹若心下逐客令。
好,我現在就走。申樂怡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拎起包推開門往外走。
快到下班時間,尹若心合上本子,走到陸承佑面前“是你讓人把她開除的”
“沒,我就是找人揪出了她過去犯的一個小錯誤,跟她老板提了兩句。”陸承佑把衣架上的外套拿下來幫她穿她老板非要開除她,我有什么辦法。
尹若心捧住他的臉,說“就沒見過比你更腹黑的。”
已經入冬,外面天氣很冷,呵氣成霜,路兩旁的樹光禿禿地往上伸展。陸承佑把尹若心的手揣進兜里幫她捂著。快走到停車區時,天上下起了雪。剛開始還是很小的雪,到后來紛紛揚揚,大片大片地往下飛舞旋轉。尹若心突然變得很不對勁,臉色發白,手心細微地顫了顫。她加快步子走到車旁,拉開副駕駛的
門坐進去。
陸承佑隨之而來,他能記得尹若心來這個城市的第一年冬天,說了很多次想看下雪,可是那年這個城市一場雪都沒有下,她始終遺憾,又開始盼望來年能等到下雪。
結果那年冬天,陸承佑入獄了。
“是不是太冷了”他把暖氣開到最大,拉起尹若心的手哈了幾口氣,替她搓著。尹若心并不是覺得冷。
她只是害怕。
陸承佑被囚車帶走的那天下了雪,從此她再也不敢看雪,每逢下雪天總是會把自己關在家里。她抬起眼睛,看到陸承佑現在就在她身邊,溫柔地握著她的手,在跟她說話。她忽然好怕這一切會再度失去。
陸承佑把她摟住,問怎么了
她靜了一會兒,老實告訴他“我怕你又不見了。”
不會不見的,我每天都會在你身邊。”陸承佑壓下嗓子里的澀,跟她說“一直到死的那天都不會跟你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