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若心的食指摳著筆,這是她糾結時的小動作。過了挺長一會兒,鼓足了勇氣問“那你會去哪個學校
她心里清楚,陸承佑如果不去留學,在國內的選擇就只有一個。全國考生都夢寐以求的京大。
她之所以這么努力,是想賭一把,在明年夏天跟他一起去京大。
這個選擇是她在無法報考北中醫的條件限制之下,所做出的最優解。
你會去京大是嗎她問。
就算我真的去了京大,陸承佑把懶懶翹著的腿放下,身體前傾,胳膊肘撐腿
上,離尹若心近了些“我也會每天去北中醫看你,兩個小時的車程而已,不算什么,多晚我都去。”
“我媽不讓我學中醫。”
“阿惹,你必須學中醫,我知道你喜歡學。你喜歡什么就去做,我見不得你委屈自己。”
他的話讓尹若心震了下,片刻后回了點兒神,說“可我媽怎么辦”
這些事你都不要操心,我會幫你解決。
你要怎么解決你明明自己都麻煩事一堆。不要總是想著幫我,你自己的事也要好好管啊。
尹若心從椅子里站起來,走到他身后。他脫了外套后就只穿了件黑色t恤,她揪住下擺,往上一撩。
陸承佑沒想到她會有這樣的舉動,一時沒來得及阻止。尹若心其實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陸承佑背上的疤還是讓她承受不住。
男生寬闊的背上橫亙了好幾條沒有完全愈合的疤,是前不久打出來的。想也知道動手的人是誰。
他的父親就這么下得去狠手
陸承佑這些年到底是怎么過的。表面上云淡風輕,對什么事都無所謂的男生,其實私底下受過這么多苦。
親眼看著母親死在他面前,沒幾天后繼母帶著個兒子鳩占鵲巢,整天挑撥離間父親和他之間的關系。沒有人護佑他,只有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家時不時能關照他。
從十歲開始,到他十八歲,八年里他一直過著這樣的生活。
旁人只看到他的荒唐不羈。
沒有人看到他一個人時是怎么忍著疼舔舐傷口的。
尹若心趕在眼淚掉下來以前挑了幾盒藥,咬牙忍著鼻頭里的酸澀,用盡量正常的聲調說“你跟我過來。
女孩子負氣一樣去了治療室。
陸承佑無奈失笑,片刻后起身,跟過去。
尹若心讓他在治療床上坐下,她旋開藥品蓋子,頭低著,怕他發現她眼圈早就紅了。默不作聲地來脫他身上的t恤。
她的手指碰到他腰腹間的皮膚,陸承佑僵了一瞬,按住她的手,喉結往下滾了滾,說話時帶了兩分兇“尹若心,你膽子挺大,敢脫男人衣裳”
“我”這下她不只眼睛紅,臉也紅了
。手指無措地在他手心里蜷了蜷,說“那你自己脫。
陸承佑很輕地笑了聲,肆無忌憚看著她容易害羞的臉,突然把她往前扯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