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佑只是往前跑。他跑得很快,背得她很穩,幾乎感受不到什么顛簸。
尹若心趴在他背上,看著他線條分明的側臉。已經是傍晚,天氣依舊悶熱,隨著奔跑,他臉上滑下一滴汗,順著掉在下巴,最后墜在他頸窩。
風從兩個人耳邊吹過,尹若心慢慢看得有些呆了,整個人很熱,是一種奇怪的熱,說不清是什么感覺,只想再靠近他一些,他那里有酷暑的解藥。
陸承佑一直背著她跑到藥店門口,透過玻璃窗能看到張嵐在里面。
他把尹若心放在地上,低下身,手撐在大腿上,遷就著她的身高看她“現在放心了”“你干嘛傷剛好就亂跑,”她說這幾天里不可以再亂跑了。
陸承佑笑行。
也暫時先別打球了。
行。
等再過半個月,要去醫院復查。
行。
不管她說什么,陸承佑都無條件說行。直了點兒身,朝她又壓近了些,一只手撐在她頭頂的墻上,聲音又低又磁還有什么,我都聽你的。
天沒有完全黑下去,西邊落著一枚在燃燒的太陽,光線茂盛。張嵐在藥房里忙活,只要走出來往外看一眼,就能看見女兒正被一個男生壓在墻邊說話。
兩個人離得太近,尹若心的世界完全被陸承佑占據,一邊擔心會被人看到,一邊又控制不住地沉迷于現在的氛圍。
她
身上穿著貼合身材的校服,襯衫扣子扣到最后一顆,綠色領結規規矩矩地系著。在最美好的年紀里,胸脯發育得很好,形狀渾圓挺翹,初初有了誘人的曲線。他再往前一些,就會碰到。
當意識到這個問題后,尹若心抿抿唇,伸出手推了他一下,蚊子哼哼一樣地說“我要回家了。
她把藥店說成是家,陸承佑心里泛起一陣疼惜。人往外退了退,從褲子口袋里掏出一盒草莓牛奶給她記得喝。
他竟然還記得給她帶草莓牛奶。尹若心接過牛奶,輕輕點了點頭。
陸承佑看著她,她進了藥店,放下書包,幫張嵐理了會兒貨,好不容易才能閑下來,在靠窗的桌前坐下寫一套又一套的試卷。
陸承佑一直沒走。
九點的時候張嵐從店里出來,跟女兒囑咐晚上睡覺前要把門窗都關好,尹若心乖乖地點頭。臨近深夜零點,尹若心關了店門,去了二樓休息。陸承佑靠在一堵墻邊,抬起頭,看到二樓的燈亮起。
尹若心一個人住時,習慣把家里的窗簾全都拉上。雖然這幾天丁泰沒再在樓下喊她名字了,她還是心有余悸,把從商店專門買的阻門器拿出來,插在門下。
只是這樣還覺得不安全,她想把桌子拉過來頂住門。
桌子很沉,她費了半天勁也只拉動半米而已。靠著桌子喘氣的時候,她接到陸承佑的電話。劃開接聽,手機放耳邊,聽筒里傳來陸承佑低磁好聽的聲音尹若心,往樓下看。尹若心一邊奇怪,一邊走到窗戶邊,拉開緊閉著的窗簾。
樓下一盞昏黃的路燈旁,高大英俊的男生站在那里,仰著頭與她對上視線。
“尹若心,他隔著一層樓的距離看她,聲線溫柔,有種奇異的能撫慰人心的力量“還怕嗎
后來無數次,尹若心總會想起那天晚上。
想到在她恐懼不安的深夜里,會守在她的窗戶樓下,對她說“我在這里,你別怕。”的陸承佑。她再也沒有一刻,能忘得了的陸承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