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像草太生前是一位閉門師。
閉門師,顧名思義,是負責關門的人。奔波全國各地,努力關閉廢墟內誕生的災厄之門。
門后是人類扭曲的負面情緒集結而成的蚯厄,呈暗沉的銹紅色,鉆出門后會拼命向天空伸展。
如果在它轟然倒下前沒有及時將門關上,便會引發恐怖的大地震,造成傷亡無數。
草太從小被爺爺教導,年紀輕輕自早逝的父親手中接過重擔,窮游全霓虹近十年。
旅途中,他慘遭貓咪嫌棄,被瞪了一眼,結果變成了一只缺了條腿的兒童凳。
咳,不好意思說錯了。
是被賦予鎮壓之能、牢牢將蚯厄控制住的要石。
一塊長得像缺腿兒童凳的要石。
算了,編不下去了,現在的他確實就是一只缺腿兒童凳。
草太累了,毀滅吧。
兒童凳草太身殘志堅,以類似神明的生命形式留在了門內,和兩只貓鎮壓作亂的蚯厄。
此刻,他正靈魂離體,坐在兒童凳本體上瞭望遠方。
門后的世界并不安寧,地表被蚯厄灼成荒土焦原,入目所及只有黑紅二色。
扭曲的蚯厄無法被完全消滅,隔三差五就蠢蠢欲動,試圖死灰復燃鉆出門作亂。
得多打幾頓才能老實。
草太身板小,只能坐在旁邊加油鼓勁,由他的兩位同事貓貓下場戰斗。
近處那只白貓的叫大臣,體型小些,邊打邊不滿地甩尾巴,嘴里喵喵咧咧,嫌棄這丑陋的蚯厄臟了他的皮毛。
黑色的叫左大臣,體型更大,戰斗力也更強,爪子揮得不亦樂乎,是只沉迷戰斗無法自拔的武斗派。
大臣打了不到十分鐘,就開始摸魚了。
白色軟毛貓恢復成小臂長,溜達回草太腳邊,在他干凈整潔的鞋面上盤坐下來,靠著草太的小腿舔毛。
草太嘆了口氣“大臣,你又在偷懶。”
“草太,啰嗦。”大臣用分叉的毛尾巴敲了下椅子腿。
雖然沒敲在靈魂上,但草太仍感覺膝蓋隱痛,他不自在地抻長雙腿,感嘆道“天天在門后面較勁兒,當要石真不容易啊。”
“大臣想出去玩。”白毛綠瞳貓貓發出社畜的吶喊,“大臣、超級、想出去玩。”
我也想出去玩草太差點就接話了,但是看著兢兢業業的黑貓,社畜僅有的良心促使他改口“不行呀大臣,缺少要石鎮壓,蚯厄容易失控,黑左大臣也會很難過的。”
“缺的話,出去一趟就解決啦。”大臣的碧綠貓瞳滴溜溜地轉。
“大臣,我們約定過,不可以再隨便把人類變成要石了。”
草太拉住白貓的絨尾,溫柔提醒。
他對貓貓打什么鬼主意心里門清,畢竟當初就是大臣把他坑成了兒童凳。
某只貓擺爛不想上班,只顧著逃出門追著漂亮姐姐摸魚。
要石的職責可以被分薄或者整體傳遞的,而宗像草太正是被大臣順手拉來墊背的新任要石。
事情發生的時候,草太正坐在一只缺了腿的兒童凳上,所以
猛然脫離人類物種,真是猝不及防。
大臣抖開草太的手,小小地哼了一聲。
宗像草太無奈搖頭。
雖然目前有他和兩只貓一起鎮著,蚯厄跑出門外引發地震的頻次減少了,但兼任要石和閉門師,草太依舊保持著全年無休的工作頻率。
如果有一天,門后的世界能徹底平靜下來就好了。
草太望著焦土之上灰暗的天空,心里懷抱著渺茫的期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