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瑤撥浪鼓擺手,“不辛苦,不辛苦,你快吃吧。”
快點動筷子,她好走人啊。
邊上的顧時東在邊上吃吃笑,“嫂子擔心大哥餓肚子呢。”
林瑤偷偷瞪了臭小子一眼,小屁孩,不知道別瞎說
顧時安卻會錯了意,冷峻的眉眼柔軟下來,他不笑還好,一笑又讓林瑤心里一咯噔。
笑什么笑
這便宜丈夫不會以為她對他有意思,特意來賣好吧。
林瑤腦袋瓜里亂七八糟,說起來顧時安今年也才二十八周歲,血氣方剛的年紀,倆人前頭又辦了婚禮,在老一輩眼里,辦了婚禮就是夫妻了。
是夫妻就要睡一張床,再說老顧家幾間屋子都住的滿當當。
顧時安一回來,晚上豈不是要跟她睡一間屋子,然后圓房
林瑤自己把自己嚇了一跳,她又悄咪咪瞄了顧時安一眼,男人這會兒脫了軍裝,穿著件洗的干干凈凈的白襯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修長結實的手臂,眉眼周正,是很正派的那種俊朗。
說起來,顧時安也是大雜院不可多得的優秀青年,要不是當年顧爺爺早早給孫子訂下娃娃親,這么秀色可餐的小伙子,周圍的姑娘早費盡心機把他拿下了,林瑤也不會誤打誤撞嫁到顧家。
她承認眼前的便宜丈夫是挺誘人的,但她跟顧時安真沒熟到見一面就同床共枕的程度啊
紅糖酒釀蛋最是滋補,尤其是在下雨天受涼喝一碗,祛寒補身。
前幾年顧滿倉還是三級工,一個月不過三十來塊工資,顧時安兄妹三都在上學,單靠著夫妻倆一個月五十塊的工資。
顧家一家五口,要吃要穿,三個孩子上學課本費,學費,家里雜七雜八的人情往來等等,日子過的捉襟見肘。
那時候一家人能吃飽肚子就很不錯了。
就在那么艱苦的條件下,有一年冬天寒風刺骨,刮在臉上跟冰刀子一樣,張翠蘭從養豬場喂豬回來,摔倒在雪地里,凍的犯了傷寒病,她在家養病就想吃一碗紅糖酒釀蛋。
那會兒老顧家一窮二白,別說紅糖了,就連雞蛋也買不到。
還是張家舅舅給姐姐送了五六個雞蛋來。
有了雞蛋沒有紅糖也百搭。
顧時安放了學,在縣上糧站幫著搬糧食,一袋糧食兩分錢,他不要錢,只要二兩紅糖票,一麻袋一麻袋攢著,在糧站扛了一周的麻袋,肩膀都磨出血了換了一張薄薄的紅糖票。
當天晚上,張翠蘭就喝上了熱騰騰的紅糖酒釀蛋。
她不是自己喝的,一碗紅糖酒釀蛋,顧家一家五口,紅著眼睛喝光了那碗紅糖酒釀蛋。
第二年,十八歲的顧時安高中畢業參軍,往后他每年回家,都要喝一碗紅糖酒釀蛋。
桌上瓷碗散發著紅糖的熱氣,顧時安裹挾著風雨回家,身上確實有些潮冷,滾燙的紅糖水喝入口,驅趕走濕冷,身上暖烘烘地,別提多熨貼舒服了。
酒釀蛋甜滋滋的,顧時安大口吃下,幾乎是一口一個,才不多會兒,一大海碗熱騰騰的酒釀蛋就見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