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準時跑街上瘋去了。
顧春梅咕嚕嚕刷著牙,聽見這話,嘻嘻笑起來,“瑤啊,原來你不知道啊”
林瑤眨巴眨巴眼兒,不知道什么
顧春梅一看她這模樣就樂了,三兩下刷完牙,扯了干凈毛巾擦了下嘴,手舞足蹈開始給林瑤描述,她早上起來喝水,瞅見弟弟給蚊子咬的滿臉包的豬頭樣。
“這家伙兒給蚊子咬的,嘴巴都腫成香腸了,懶崽子睡覺不關窗,大雜院的蚊子可厲害,咬一口又疼又癢,給這小子鬧的嗷嗷哭,啥干啥去了還能干哈,一大早鬧的全家睡不好覺,去衛生院了唄,估計這會兒哭著在醫院打吊瓶呢。”
林瑤“”
真是個倒霉孩子。
顧春梅平時跟弟弟有事沒事就菜雞互啄,給顧時東氣的哇哇叫。
可到底是自個兒親弟弟,她嘴上幸災樂禍,心里還是擔心的。
吃了早飯,姐倆打算去衛生院一趟看看東子。
中途,張翠蘭匆匆回家來一趟,林瑤一問,東子果然在衛生院打吊瓶,這倒霉孩子給毒蚊子咬的厲害,不光嘴腫了,手啊腳啊也腫了,衛生院的大夫給他掛了抗過敏的吊瓶,又開了藥膏跟清涼油,摸在身上包消的快。
衛生院只有藥膏,沒有清涼油,張翠蘭是回家來拿錢兒去供銷社買萬老虎的。
這年頭外頭沒有花露水這一說,云水縣供銷社也只老虎牌的清涼油,老虎牌清涼油是民國傳下來的老牌子,品牌創始人姓萬,老百姓就叫它“萬老虎油”。
萬老虎油配方有薄荷、丁香、樟腦油,能祛風鎮痛、消炎止癢,大雜院的孩子身上起疹子,或者給蚊子咬了,用這個摸一下,效果超級好。
張翠蘭拿了錢,挎著包就要往街上沖。
林瑤拍了下腦袋,萬老虎牌清涼油啊,她空間超市里有一柜子呢,她借口道,屋里正好有罐沒用的清涼油,回了趟屋。
再回來的時候,手上就多了小小一罐清涼油。
張翠蘭高興的直拍手,這下好了,不用費功夫去街上買了。
萬老虎油只有縣上老姐那家供銷社才有的賣,從大雜院到老街,一來一去要半個多小時。
費功夫不怕,主要是老兒子受罪
張翠蘭夸了林瑤幾句,跳上自行車又出門了。
臨出門前,張翠蘭同志還心疼道,“我瑤瑤這陣子苦夏,看看小臉都瘦了,等晚上回來,給瑤瑤用豬油攤張雞蛋餅,補補身子。”
邊上的顧春梅也點頭,“可不是,瑤瑤是真瘦了,媽,一張雞蛋餅可不夠,要多幾張才行。”
嘿,到時候她跟瑤瑤,爹娘一人一張,美滋滋。
張翠蘭白她一眼,沒搭理閨女。
姐妹倆吃完早飯,拾掇好家里,屋子落鎖,掛著軍綠色小垮包,坐公交車去了衛生院。
五十年代,國家汽油供應緊張,各大城市的公交車都改造成了煤氣車,公交車頂上都放了個黑色的煤氣袋。
云水縣只有一班公交車,車內空間狹窄逼仄,到上下班高峰,車上滿滿當當都是人。
這會兒乘客少,林瑤買了公交車票,一張公交車票二分錢,尋了兩個靠窗的車座,她跟顧春梅一前一后坐下,打開窗戶,吹著風,在大太陽下曬著,也不算太難熬。
公交車在路上搖搖晃晃走了半小時,才到縣衛生院所在的街上。
縣衛生院就在公路邊上,一幢四層的紅磚小樓,聽說是解放前蓋的,白色的門樓,刷著大紅色標語的墻壁,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身穿灰藍色衣服的人群,都是這個時代特有的印記。
輸液室在二樓,林瑤她們去的時候,輸液室人滿為患,顧時東正吊著吊瓶,在走廊里坐著呢。
臭小子打了針,抹了藥,精神多了,一見林瑤就喊,“嫂子,你來看我啦。”
林瑤過去一看,呆了呆,倒霉孩子嘴巴咋腫成這模樣了
顧春梅不樂意道,“臭小子,沒看見你姐我啊”
顧時東哼了聲,“誰讓你笑話我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