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神明忽地垂首,凝視著她。它臉上邪氣森森,嘴角詭異地勾著,微笑著。楚嬌嬌終于看清楚了它的臉。
一張俊美至極的臉,五官線條清晰而鋒利,甚至鋒利得有點可怕了,面頰上一閃而過是青色鱗片的光澤,一點兒也不像人能擁有的面孔。他有著一雙細長而古典的丹鳳眼,瞳仁黑黝黝的,鼻子
挺翹山根隆起,鼻子下面的唇瓣也長而薄,嘴角兩側微微地勾起,是一個微笑的表情。
他唇齒翕動,楚嬌嬌清晰地看到,他口腔里頭,并不是什么普通人類的舌頭,而是細長、末端分叉的蛇信子,寒寒窣窣地伸出來
“”他的聲音透著陰冷的笑意,你看到了什么
楚嬌嬌下意識仰著頭。
耳邊嗡嗡,臉頰的濕意一閃而過,足足過了好幾秒鐘,她才意識到,那是他說話時吐出的蛇信子卷過她的臉。
她后知后覺地睜圓了眼睛,蛇信子掃過她的右眼,睫根粘上濕漉漉的水,眼皮撐不起滿盈的水,軟軟地垂下,
仿佛幼兔被蛇盯上,渾身打著顫,卻一動也不能動。
濕潤的分叉舌尖挨上她的唇,楚嬌嬌重重地一顫,兔子被天敵抓住了,只來得及急促地喘了口氣嗚
冰冷的舌尖廝磨著她干燥的唇,像品嘗動彈不得的獵物,細細地舔舐而過。冰涼的氣息拍在她的臉頰上,輕微的刺痛自唇瓣彌漫而開,讓她蹙起眉。
嘶嘶的聲響里,男人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你看到了什么嗯看到了什么仿佛一種蠱惑,獵物在蛇的嘴邊掙扎著,喃喃地道我“我嗚”神像步下神臺。
它搖動著蛇尾,像魚游弋在海洋里那般閑庭信步,蛇尾緩慢地纏上她毫無知覺的腿,它湊上來,在她吐出每一個字的縫隙里,蛇信子都鉆進她的唇齒。
她伸出手,徒勞地抗拒,蛇信子寒寒窣窣地卷過她的粉白臉頰,纏綿地舔舐起她脖頸上的動脈。
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肉,溫暖滾燙的血液在里頭潺潺地流動著,變溫動物迷戀地蜷在她的頸間,露出細長的尖牙。
我嗚她猛地一顫。
她幾乎一動不能動了。短暫而尖銳的疼痛過后是麻木溫暖的感覺,好像從冰冷黑暗的神廟驟然墜入了溫暖柔軟的大床。
好舒服
她伸出的手無力地垂下,無意識地瞇了瞇眼睛,甚至側過頭去,蹭了蹭脖頸間毛茸茸的腦袋,想要更多。
神像露出狡猾的笑意來。它款款地接住了她落下的手,將微量的毒
素注入獵物的血管,注視著她緩緩地倒下,落入自己的懷中。
它撤出了尖牙。
沉湎在幻覺中獵物卻睜開迷蒙的眼,手在空中無力地抓握,不知是試圖挽留還是拒絕。男人握住了她的手,尖銳的長指甲劃過她掌心,留下了一道血痕。
嘶
短暫的疼痛令她的神智暫時清醒了過來。就在這一瞬間,楚嬌嬌只感覺自己的手被緊緊地抓住了,她忽然意識到了不對,猛地睜開眼
嬌嬌姐姐你還好嗎你怎么了
仿佛薄紗被一層層的揭開,露出幻境下的真相。她側過頭去,只見陸長平陸長安跪在自己兩側,不知何時,她竟然倒在了地上,腰間的簡昊娃娃也掉了出來,被她緊緊地握著。娃娃也扭著頭,擔心地看著她,剛剛好像就是它救了她。
見她睜開眼,兩個人面露擔憂,陸長安道姐姐,你沒事吧
我怎么了楚嬌嬌看了看娃娃,低聲問。
你剛剛突然摔在地上了。陸長安道,嚇了我一跳陸長平也說是站不穩嗎你剛出院,不要逞強。“我暈了多久了”她感覺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至少十幾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