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一早上連綿細雨氤氳出的霧氣卻不是一時半會能消散的。
透過綿綿的霧,隱約能看到幾個深色的雨衣,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往墓地深處走來。顧覺拉起楚嬌嬌,兩人一同躲在墳包后面。幸好墳包大,可以藏住他們。
沉重的腳步聲像是砸在人的心上,咚、咚、咚。這個時候,來墓地,是要做什么
楚嬌嬌悄悄探出頭去,想要看一下這些人是來做什么的下一刻,腳步聲更近了。穿過薄霧,深色雨衣的身形逐漸顯現出來。楚嬌嬌捂著嘴,差點驚叫出來
來的是兩個人,像是之前見過的那樣,抬著一扇門板,門板上躺著一具尸體,隨著抬門板的人的走動,尸體的手和腳都掉在門板外面,在空中一搖一晃。還未凝固的血順著門板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跡。
如果是這樣也就罷了,但楚嬌嬌一抬頭,正撞上那死不瞑目的尸體的眼神依然是雙眼翻白的死魚樣眼睛,卻在與她對上視線的那瞬間,眨了眨眼。
她被嚇了一跳,定睛看去,卻發現尸體依然翻著白眼睛,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她的錯覺似的可是,恐怖片里遇到的詭異的事情,難道真的是錯覺嗎
楚嬌嬌定了定神。
躺在門板上的尸體是個大約二三十歲的男人,面色慘白,就像是之前他們發現的所有尸體一樣,胸腔和腹部凹陷下去,血從身后的傷口里源源不斷地往下流,很難相信一個人的身體里居然有這么多的血,或許是那些消失不見的內臟也變成的血。
她只能看出這么多,但顧覺是法醫,肯定比她懂得多。楚嬌嬌回過頭去,顧覺給了她一個眼神,示意之后再說。
他們就這樣看著搬尸體的人從他們身前走過,越過他們,往更深處去。沒一會兒,在一片空地上停了下來。
顧覺帶著楚嬌嬌換了個墳堆藏身,距離更近可以更加清楚地看到他們的動作。
只見搬尸體的兩人把門板和門板上的尸體放在空地上,拿起綁在門板上的鏟子,花了十幾分鐘,熟練而麻木地在空地上挖出了一個并不算深的大坑,隨后抬起門板,把門板和尸體放了下去,再從旁邊挖了些土,把墳堆堆得高高的。
最后,兩人從地上撿起小石頭,在地上堆了個巴掌大的石頭塔,對著石頭塔拜了一拜,就算是結束了。
兩人拎著鏟子,臉上沒有悲痛也沒有感慨,神色麻木地離去了。他們走后,顧覺和楚嬌嬌才從墳堆后面走出來。顧覺蹲在墳堆面前,抽了抽鼻子,道血腥味。
楚嬌嬌也聞到了。她學著之前簡昊教的那樣,把一撮土放在掌心捻開,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摻雜著雨后泥土的腥臭。
她有些難以理解沒有棺材就這樣裹著破布下葬嗎之前簡昊說的她還有點不信,這里的人傳統又迂腐,相信有靈魂、實行土葬,卻連棺材也不肯為死者打一幅,就這樣裹著破布埋了。
顧覺沉思一會兒“還記得嗎巫醫是有棺材的,村長也說,巫醫會在死去三天后下葬。這些人沒有棺材,也沒有停尸三天,或許是急著下葬,來不及
楚嬌嬌問能看出什么嗎
太遠了,只能看到是個男性,三十歲以下,中等身材,死狀和我們之前見到的那些死者一樣,沒什么特殊之處。”顧覺搖頭。
正說著話,另一頭,簡昊和從云拎著鏟子回來了。
兩人迎上去,把剛剛遇到的事情跟他們講了一下,簡昊思考一會兒,也得出了一樣的結論沒什么用。但是你們是什么時候遇到這群送葬的人
顧覺想了想“你們離開二十分鐘左右。”
簡昊點頭“之前我們見過的那座墳堆,下葬時間不超過半個小時。這說明村子里遇害的人越來越多了等著吧,按照這個下葬頻率,如果那個怪物的攻擊對象不分男女,我們很快就會遇到女性遇害者了。
而他們來這里,就是為了驗證這個的。開墳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誰也不知道哪座墳是男哪座墳是女。現在既然有了更好的辦法,四人就把鏟子找了個地方藏好,然后一齊蹲在墳堆后面,等著送葬的
人再來。
簡昊所言非虛,他們很快就等到了。沉重的腳步聲漸近,幾人交換了個眼色。楚嬌嬌把腦袋探出去一瞧,還是之前的那兩個人,還是抬著一個破舊的門板,門板上的尸體搖搖晃晃楚嬌嬌還沒看清楚,身后,簡昊沉聲道“男的。”
抬著門板的兩個人依舊麻木地走著,楚嬌嬌他們換了個位置,再一次目睹他們把門板上的尸體下葬,顧覺低聲道“男性,十八到二十歲左右,體型瘦小,沒有特殊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