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聲在喬可離話音落下時響起。
直到夾著課本的物理老師站到講臺時,祝今禾才回過神,動作緩慢地從桌洞里抽出課本。
晚自習一共三節課,最后一節是自習。
喬可離很少因為別的事情分心,該聽課便聽課,直到最后一節自習才拿出紙張,想著開頭。
“喬可離。”
喬可離正心煩,選擇性忽視她的聲音。
祝今禾抿唇,看著身側臉上全是冷淡,蹙眉思考的某人。
“我沒想搶你朋友。”
“哦。”
祝今禾今天的話格外多,這一句聽上去像是在解釋,似乎很怕被誤會,又或者很想得到她這票。
喬可離正想著應該如何遣詞造句和梁曉雨說話,回答祝今禾的話也敷衍許多。
雖然挺煩她,但她的話不無道理。
喬可離深知自己的別扭,很容易無意間傷害到人,以前都是梁曉雨主動找她,她們之間的感情也大多是梁曉雨在維系。
喬可離大腦凌亂,寫不出來任何開頭。直到身后段小璇拍了下她,遞給了她一張紙條。
然后就看見隔壁組的梁曉雨微笑著用食指指了指她手里。
紙條展開,是梁曉雨狗爬式卻又認真書寫的筆跡
你是我最最重要的朋友。
這行字被喬可離盯了一分鐘。
她的朋友從來都直率,對與錯,喜歡與厭惡表達得從來都自然。
不像她從不肯說半句在意。
仿佛這樣,別人離開時就不會覺得難過。
喬可離緩慢地、一筆一劃地復述著她的話。
寫出來時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困難。
你也是我最最重要的朋友。
梁曉雨之前從未聽過喬可離說這樣的話,十一個字足足令她愣了兩三分鐘,然后興高采烈地將紙條展開給周圍所有人看,像是在炫耀。
過了好一會兒才低頭繼續寫紙條。
祝今禾手托著下巴,側臉望著她“喬可離”
“嗯”
“為什么討厭”祝今禾聲音很輕。
按理來說這是個沒頭沒尾的問題,但是偏偏喬可離在第一時間給出了答案,語氣隨意:“大小姐,不是人人都該喜歡你。”
從小到大,祝今禾聽過不少人叫她大小姐,但是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刺耳。
她垂眸:“總該有個原因。”
許是從小到大沒被這樣對待過,所以祝今禾對這個問題尤為執著。喬可離思索良久,直到她將紙條傳回去,對上祝今禾的黝黑瞳孔。
“如果非要說一個原因,那就是,”她頓了頓,打量對方,“你家太有錢了,而我仇富。”
祝今禾愣住。
她想過很多理由,卻唯獨沒想過這點。
這讓她想不出來辯駁的話。
下課鈴聲響起,同學們紛紛收拾書包走出教室。
梁曉雨來到祝今禾桌前,正準備開口說話,沒想到對方沉默地收拾了兩本書離開了教室。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時,梁曉雨才回過神和喬可離說:“明天,明天我就把東西全還給她,再也不和她說話。”
“誰都沒有我家離離重要。”
祝好敲定合同,掛掉電話轉過身時,瞧見身后燈光昏暗處祝今禾正看著她沉默。
很少看見她這樣失落的神情,祝好三兩步上前,從她手里抽出書本,笑問道“怎么了回來多久了餓不餓讓張阿姨給你做點吃的。”
祝好和程銘淮常年出差,陪祝今禾的時間并不多,家里多數時候只有保姆張姨和祝今禾在。
平日里祝今禾話不多,此刻的沉默并未讓她起疑,只當她是上了一天學累著了,只張羅著讓張阿姨做點夜宵給她。
沒頭沒尾地,她突然聽見祝今禾的聲音
“媽媽,你能少賺點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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