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幻的工作室位于s城高新區。
聽到“高新區”這三個字就知道這地兒有多荒涼。
每回客戶想要到她工作室去看看,一聽地址,開車從市區過去得一個小時起步,紛紛望而卻步。
就這鳥不拉屎的地界,六十平的oft一個月租金還得五千五。
以s城租金中位數來說已經算是很便宜,陳幻堪堪能負擔得起。
之前跟方梔說這兩個月挺忙,其實是寬慰的話。
雖說有方梔和各位老客戶的傾力推薦,來找陳幻咨詢的人不少,有發幾張毛坯照片讓她隨便出三四個方案的;有拿她當裝修疑難問題解答ai的;更有讓她在朋友圈多發發自拍照片的
真正能談到簽約給錢這一步的沒幾個。
山水瀾橋的業主倒是加了一波,迄今為止深入接觸的就關夢這一單,其他的大多都是談著談著就消失了。
估計關夢也差不多要拉黑她了。
還沒到秋季裝修旺季,這行也難得開張,陳幻明白。
可房租再不交,房東真的能從隔壁市殺過來。
陳幻去工作室的路上,將幾張銀行卡里剩的那點零錢匯總了一下,堪堪夠下一季度的房租。
將錢轉給房東,推開工作室的門,見助理小桃拿著抹布蹲在地上,將地上一大灘的水擦起來,擰到塑料桶里。
塑料桶已經要滿了,屋頂還在滴滴答答往下漏水。
“幻姐,快快快快來幫忙腿蹲麻了”
陳幻將小桃扶起來,讓她到一邊歇著,抬頭看漏水的地方。
“怎么回事”
“樓上水管爆了,業主還不在家。物業也真絕,大工作日的辦公室沒人守著,我打了十幾通電話才有人接。這會兒物業說聯系到了樓上業主,也不知道人什么時候能來。”
小桃坐在椅子上直剁腳。
小桃人如其名,膚白嬌美個子小小的,成天皺著眉頭幫陳幻算各種開銷。
才二十出頭,眉間都多了道川字紋。
“那個姓徐的尾款什么時候能結啊,真是煩死人幻姐,你說咱們要交房租,還有水電、交通、材料、設備和軟件,都得支出,已經捉襟見肘了,這會兒又開始漏水。客戶沒幾個,見天兒倒霉算怎么回事啊。當初選址的時候我就覺得這里位高路窮,很難藏風蓄氣,風水不好。看吧,果然讓我說著了”
陳幻將地上的水勉強吸了個七七八八,倒了水,從衛生間又拎來兩個臉盆繼續接,對小桃說
“我上去看看。”
一進電梯發現里面站著個女人。
還很眼熟。
“好巧,陳小姐。”
裴醒率先向她打招呼。
“沒想到在這兒遇到你。”
兩人一起到了十六層,發現這事兒更巧了。
陳幻“原來你就是我樓上的業主。”
裴醒“不好意思,這辦公室我買了之后只租過一次,后來沒時間打理,一直閑置著。”
趕來的物業一看,立馬搭腔
“水管爆了把樓下鄰居淹了,肯定得賠償。是熟人就好辦了,咱們平心靜氣談個數就行。”
陳幻說“我是租的房,得跟房東知會一聲。”
裴醒“可以讓我跟房東直接說嗎”
裴醒拿著陳幻的手機漫步到走廊盡頭,再漫步回來,已經談好了。
“周先生說,只要我找人重新裝修天花板就行。”
剛從屋子里蹚出來的陳幻知道房東不算是很好說話的人,這裴老師真有一手。
可不么,她那舌燦蓮花陳幻可是親自體驗過的。
“那就行。”
裴醒低頭看她光著的腳。
“陳小姐這是進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