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詩做了個課中“知識拓展”,補充了一點內容,自此,這個在歷史上本該寂寂無名的閭丘曉,就與注定傳名千古的大詩人王昌齡名字捆綁在了一起。
“所以,在張鎬要當眾杖斃閭丘曉問罪時,閭丘曉求饒說家里還有母親妻兒需要養,請求放過他。張鎬就怒而反問王昌齡之親,欲與誰養,然后直接把人殺了。”
彈幕頓時劃過一大片叫好聲。
憋屈了這么久,難得聽到一個還算能出出胸中惡氣的消息,觀眾們都直呼痛快。李曉詩也明白,但就算她再不想,也還是要潑下這一盆涼水的。殺了是殺了,可事實上,王昌齡不會復活,時間也依然不能倒回到三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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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閭丘曉說白了也只是一個刺史,張鎬能動的也就只有他。像那些真正給睢陽的滅頂之災添柴加火的、那些真正有勢力有實力的人,張鎬動不了,觀眾們更無可奈何。
且不說李隆基李亨了,就連賀蘭進明許叔冀,他們都無力懲罰。在彈幕的一片省略號和哀嘆中,作為主播的李曉詩再次開口,打破了這種僵硬的氣氛。
其實,據記載,在這一年年初的時候,睢陽的存糧還有六萬斛,完全可供軍民一年的吃用。但當時濮陽和濟陰兩地開口向睢陽要糧,說再不給點吃的他們實在活不下去就只能投降叛軍了。許遠作為睢陽太守,也只能伸出援手,撥了一半給他們。但
她的聲音斷了一瞬,頓了頓,才又有點微妙且唏噓地繼續道“但他們拿了糧食后,還是轉頭就投降了。”
這是和張鎬發現自己來晚了僅僅三天一樣,都是最讓人無奈且生氣的。
如果睢陽沒有把糧食分給濮陽濟陰,那他們完全可以靠存糧撐過一年,撐到朝廷收服長安洛陽終于可以分出主力來消滅圍睢陽的叛軍;
如果周圍的駐軍同僚肯出兵救援,那以張巡的能力,不僅可以解睢陽被圍之局,還可以大破敵軍也說不定,這么多人就不必活活餓死或被吃了;
如果張鎬的軍隊早幾天到,那如果
如果真的有如果,那睢陽會有很多個機會能夠撐下去。
可惜沒有。
一個都沒有。
七千對十多萬,一邊是由于內部政治斗爭而導致無論朝廷還是同僚都視而不見的孤城,一邊是首領安慶緒源源不斷增加支援給出壓力的叛軍。
十個月啊那可是整整十個月啊。
睢陽的軍民,視死如歸力抗敵軍、用生命為江淮守住門戶的這些無名英雄們,在用血肉筑成的城墻上、傾盡所有完成了他們的職責,成為了在這場風雨飄搖的浩劫中、維系著華夏民族命脈的一根纜繩。
朝廷動蕩,只有江淮地區的賦稅錢糧能夠支撐這大廈將傾的王朝維持運轉。
他們守住的不僅僅是睢陽這一座城,他們守住的是整個大唐的命脈,是整個華夏不重現五胡十六國的希望,是整個唐王朝的氣節和忠貞。
他們是被銘刻在歷史上、無論怎樣沖刷都洗不掉的英雄。但,他們的犧牲根本不是必需。他們原本可以不用死去。
他們可以活著完成這一切,成為活著的英雄。或者只是做個活著的人。
是這個腐朽發爛的王朝在逼著他們去死。
多么可笑啊。
李曉詩唐代文學家韓愈曾評價這場戰役,守一城、捍天下天下之不亡,其誰之功也
其誰之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