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嵐茵抬起頭,差點被他深邃的眼神勾得妥協,后來一想,兩人之間也沒什么仇怨,不過是講清楚罷了,好。
他們在附近公園找了張椅子歇息。
礦泉水下了半瓶,舌尖麻辣的感覺還是沒有退散。
對面是一所高中,夜晚燈光明亮,晚自習下課的鐘聲敲響,帶他們回到年少時的歲月。你應該不知道吧,畢業的時候,我鼓起勇氣給你塞了封信。
信江嵐茵震驚之后是迷茫,我沒有收到信。
當然沒收到了,因為我直接放到了課桌里,”季聽肆轉頭看她一眼,徐徐道來“是高考之后的事,約你放學在校門口見面,其實是我想表白來著,現在回想起來,我那時候長得又胖又丑,怎么會有勇氣把信遞出去呢。
“長相和名字都是父母賜給自己的禮物,我們不能選擇,江嵐茵真誠的眼神跟從前無異,“我向來不喜歡用外表評判一個人的好壞。
“所以在我有困難的時候,只有你能站出來,也只有你讓我記到現在,”想到后來的事,季聽肆略過細節,一句話概括十年等待,“隔了十年才把心意送出去,不知
道晚不晚。”
抓著飲料的手收緊,江嵐茵從未像今天這般勇敢,頭一回在外人面前提及從前的過往“高考結束后,我沒有回學校,其實是我家里出了點事。”
季聽肆垂下頭,抿緊嘴唇,聲音微啞,你今天拒絕我,是跟你們家有關了。
對。
“江嵐茵你知道嗎,枷鎖帶在身上很沉痛,它會束縛我們的一生,”季聽肆把右手上的戒指去掉,露出一條愈合但已千瘡百孔的疤痕,這道傷口是在我媽媽去世那天留下的,一場大火來勢洶洶,她死之前用身體護著我,求我不要恨爸爸,我那時還小,不懂,只想隨她而去,所以接受治療的時候因為我沒有求生意志,輾轉了三家醫院。病情穩定后,我被奶奶接到徐北,每天過得渾渾噩噩,書不想讀學也不想上,是你及時出現把我拉出泥潭。
“我跟你的情況不一樣,”聽完他的故事,江嵐茵覺得渾身輕松,”“我是獨生女,爸媽一直很寵我,無論我要什么他們都會給,家里邊的負擔從來都不告訴我。高三下半學期備考京都傳媒大學,他們把家底掏空,讓舅舅娶上媳婦有了家,為了給我攢上學的生活費和學費,每天徹夜不歸到大壩工作,那年,我爸爸是團隊主力,承擔的責任比較重,經常加班監工。有一次,他大意沒有做好安全措施,失足摔下橋,重傷身亡。后來,媽媽也殉情隨他而去,我就成了沒人要的孤兒。
其實,看到你出現在寧城電視臺時,我找人調查了你的事,季聽肆沉默了片刻,不打算隱瞞,話到這里怕讓人誤會,緊張地接了句“我只是想知道你這些年去了什么地方,為什么高考后銷聲匿跡,所以花錢請私家偵探去調查,并非不尊重你。
原來,自己憋在心里的疑慮,他早就知道,江嵐茵苦笑道你既然知道我家的狀況,為什么還要追我
“因為我喜歡你啊,”季聽肆懸在她后背的手縮了回去,真誠開口“你不是說,父母給的無法選擇么,那我們就自己努力。
你,或許是聽慣了冷嘲熱諷,江嵐茵被他的話怔住,意外地盯著他,聲音糯糯地問“你難道不覺得,我這種人不配嗎
“江嵐茵,每個人在這個世界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你沒有
不配,只是把那股勇氣藏起來,不敢罷了。
從未有人跟她講過這種話,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直到被季聽肆送到樓下的時候,依然是魂不附體的狀態。
江嵐茵,”季聽肆垂眸盯著她的眼睫,輕聲細語“我出差回來之前,請你認真考慮一下我們的關系,但別那么快答復我。你知道嗎,心里堵著事,開車上高速很危險的。
啊江嵐茵抬起頭,撞進那雙含笑的桃花眼,你出差談工作還沒結束嗎對呀,”季聽肆長舒口氣“我怕自己再回來晚一點,就什么可能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