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重重一拂袖,平地起狂風,滿室擺件叮鈴哐啷落了一地。哪吒擋眼的功夫,她便已經跳窗躍出了壽仙宮。
妖孽休走哪吒提槍追了出去。
帝辛奔到窗邊,只見茫茫夜色下,只有兩道影子忽高忽低,而宮墻下的宮人們,乍見異變,紛紛驚慌失措地奔走。
那一夜,哪吒與妲己纏斗許久,越打越驚,越打越恨。
這妖怪到底哪來的這么多亂七八糟的法寶就算自己有三頭六臂,應付這些法寶也足夠焦頭爛額,哪還有什么多余的精力去對付她
哪吒不認為這女妖實力在自己之上,奈何人家就是法寶多,他實在不敵,含恨而走妖孽,你給我等著
看著哪吒一眨眼沒了影子,妲己在原地站了片刻,等氣息終于勻停,才冷著一張臉回到了商王宮。
壽仙宮里滿地狼藉無人收拾,帝辛神色陰沉,坐在案后看著妲己。
看來你說的是真的。”帝辛陰惻惻道,“西岐如今已發現你是妖,是不是覺得除掉你,殷商江山便可盡在掌中
大王。”妲己在他身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道,“蘇護已經投靠了西岐。
“孤知道。”
這些年來,投靠西岐者不計其數,投靠大王者卻寥寥,大王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也許是孤的問題。”帝辛道,孤離經叛道,剛愎自用,不聽人言。而西伯侯父子,或許才更符合其他人對于明主的想象。”
這也許是原因之一,但卻不是全部。”妲己看著他,緩緩露出一個蒼白的笑來,有一件事,我一直騙了大王。但現在看來,已經沒有必要再繼續騙下去了。
哪吒把蘇妃是妖的事實匯報給了姜子牙。
姜子牙大驚你是說,那女妖身上甚至還有一些你見過的法寶
“正是如此。哪吒捶桌,師叔,我現在回想起來,有時候西岐與殷商交戰,難免損兵折將。有些時候收尸收得慢了些,那些人身上的法寶不知怎的已經
不見了,咱們都以為是殷商的人偷走了,卻原來,都到了這女妖身上
姜子牙臉色很難看“如此一來,你師兄與她交往甚密,豈不是成了通敵”這已經不僅僅是一句“受人蒙蔽”能糊弄過去的事情了,茲事體大,必須盡快處理。姜子牙想了想,道“我親自去會會她。另外,你速去告訴楊戩此事,免得他再上當受騙。”
可哪吒趕到了前線,把來龍去脈與楊戩說了一遍之后,楊戩卻并未動怒,只是長久地沉默著。半晌,才道“她會不會是今日才冒充的蘇妃”
怎么可能”哪吒叫道,蘇妃是從什么時候變成妖的我不知道,但反正,從九曲黃河陣那一次開始,她就一定是妖了
楊戩閉了閉眼。
他想起從九曲黃河陣中出來后,她紅著眼眶撲在他身上的樣子,猶如一把鈍刀,一寸一寸地,切磨著他的心臟。
有一個聲音在說,楊戩,你居然懷疑她騙你。她與你這么多年的感情,難道就靠旁人三言兩語,便可以挑撥了嗎若真能如此輕易被挑撥,那你對她,又有幾分真心
可又有一個聲音在提醒他,楊戩,你現在很危險。一碰到與妲己有關的事情,竟然是先替她想好理由,而不是等她自己來說。你覺得但凡懷疑一點,就是對你與她感情的褻瀆。可是,當情感戰勝了理智,會面臨什么,你身為西岐大將,難道真的不清楚嗎更何況,你與她才認識幾年,而你與師門眾人,又認識幾年難不成大家會故意撒謊來害你嗎
師兄莫非是不信我不信我的話,你也可以讓哮天犬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她哪吒道。
哮天犬的鼻子可與他們的鼻子不一樣,它聞見的可不只是“妖氣清氣”之類的東西,而包括了許多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的、隱秘的、最本身的氣味。對它來說,所謂妖氣“清氣”,與隨身佩戴的香囊并無本質區別,都是身體的一種附屬味道,會隨著修為的增減而產生強弱變化。但每個人身上最本真的味道都是獨一無二不會變的,這與穿什么衣服、變什么模樣、熏什么香都無關,只要肉身還是這個肉身,味道就不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