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站在馬車外,看著妲己。
妲己坐在車廂里,撩著窗簾,與他對視。
“城里人多眼雜,我就不送你進去了。”楊戩道,“進了王宮,你多保重。”
“你什么時候再來看我”妲己問他,“你答應過我,之后的事,也全是你來負責。”
楊戩抿了抿唇“我很快就會來。”
這一路上,他因為妲己離不開人,所以一直沒能回去向姜師叔復命。只有中途哮天犬來找了他一次,他趁著夜里妲己休息,讓哮天犬代為轉達蘇小姐已經同意了的事情。
此行回去,說不定姜師叔已經勸動了冀州侯,得聽聽他們的打算,才好回來與她說。
“我今日便要入宮,說不定今日”她咬了咬嘴唇,面上浮出一絲嫣紅,“說不定今日便要侍寢。楊道友,你知道給不喜歡的人侍寢,是什么感覺嗎”
楊戩完全沒想到她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間愣在原地,連脖頸都泛起了紅意。
“但這是我自愿的,我不怪你,只怪這命運,讓我不得不如此選擇。”她朝他粲然一笑,眼中卻滾下淚來,“有些話,今日不說,以后便再不適合說。請楊道友上前來,聽我肺腑一言。”
身體像完全不受控制了一樣,他下意識地走上前去,微微抬起臉,看向車窗內的妲己。
可是她什么也沒說。
她只是撐著窗沿站了起來,然后探出一點身子,吻住了他的嘴唇。
轟然一聲。
楊戩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的嘴唇像花瓣一樣柔軟,卻比花瓣豐盈許多。她喜食甜湯,他早上就在路邊小攤買了一份甜湯,打包起來給她帶在路上喝。
此時此刻,甜湯的甜味與香味,絲絲縷縷,鉆進他的唇舌間。
她身上的香氣好像也愈發濃厚了,簡直令人頭暈目眩,不知今夕何夕。
午后的陽光落在她身上,她盛裝打扮,宛如一尊精美的貢品。
“楊戩”她顫抖著,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大名。
她眼睫一眨,又一大顆淚落了下來,化在他們相接的唇間。
咸澀沖淡了甜蜜,也沖淡了楊戩方才的所有混沌。
他抬眼,看見她濕紅的眼眶。
喉頭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有什么在心底破土叫囂,蠢蠢欲動。他攥緊雙拳,逼迫自己,絕不能抬手,將她擁入懷中。
他猛地倒退一步。
妲己身子一晃,扶住窗框,再看向他時,眼中只剩下絕望和心碎。
楊戩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
“我既感激,讓我在嫁商王的路上遇到了你。可我又恨,為什么你的出現,只是為了讓我嫁給商王。”她凄惻地笑了,“今日之后,你我只為盟友,再無其他。凡人一生短如朝露,只希望來日功成,你還記得,曾有過一個我。”
她收身回廂,簾子落下,隔絕了他的視線。
“走吧。”她命令傀儡人。
馬車慢慢啟動,轆轆遠去了。
大道寬闊,道路盡頭是巍峨城門,大商最繁華的都城、最重要的心臟,便在這里。
朝歌夜弦五十里,八百諸侯朝靈山。
直到馬車徹底消失在城門處,楊戩才如夢方醒,踉蹌一步,扶住了身旁的大樹。
他們方才,都做了什么
暮色四合,妲己的馬車抵達商王宮前。
侍衛早已拿了信物進去稟報,不多時便回來道“請小姐換輿。”
“來自冀州的仆從們”被攔在了宮外,只有妲己一人得以入內。
妲己下了車,在侍衛們驚艷的目光中款款上了宮輿。
她被抬到了一處偏殿里。
“以后就由奴婢們伺候小姐了。”幾個婢女道,“請小姐先沐浴更衣。”
“好。”妲己笑吟吟地說,“沐浴更衣完后,是要去拜見大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