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攀爬的動靜,分明是她房間的方向。
至于后來為什么出現在裴競序的房間里,應當是裴競序不想露陰癖嚇著自己,所以趁他得手前,率先從窗戶那兒將他抓住了。
露陰癖想要掙扎,于是銳器砸到玻璃,這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
“也可能是來找我的。畢竟我對他動過手。”
“可你動手的原因也是因為我。”她以為自己在平靜地陳述事實,殊不知發抖的聲線早就出賣了她。
裴競序沒再說話,而是安靜地看著她處理自己的傷口。
棕褐色的碘伏從皮膚上擦過,慢慢地覆蓋上手臂上凸起的傷痕。
處理完之后,許聽晚低著頭,開始收拾醫藥箱,裴競序仍是坐在那把旋轉椅上,沒有起身。
他偏頭看著眼前懊喪的小女孩,意有所指地問她“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我當然知道。”她嘟囔了一句“我這么聰明。”
“聰明鬼。”他知道許聽晚打小就機靈,知道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所以她好像一眼就能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可在某些方面,她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裴競序無奈地嘆了口氣“既然你這么聰明,那你知不知道世界在明亮中倒退,一些我們以為永恒的,包括時間都不堪一擊的前一句是什么”
這句詩,她曾在裴競序的書房里看到過,但說實話,她印象不深。
看她
搖頭,裴競序繼續說“它的上一句是只要一想到你。”
“哦。然后呢”她滿腦子都是裴競序的傷勢,根本沒有什么閑情雅致聽他念詩,也沒思緒將他的前后兩句話串聯起來。
“然后”裴競序快被她的反應氣笑了,同時,他意識到一件事,按照許聽晚的這個反應,他就算往上三代開始努力,她都不會發現自己喜歡她了。
他站起身,取下她手里的鑷子,隨手丟入醫藥箱內。
金屬與金屬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你干嘛亂丟東西里面有容器瓶,萬一砸碎了,我怎么跟鐘媛老師交代”
裴競序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推坐在面前的那把旋轉椅上,自己則坐在床沿那兒,語氣認真地說道“來。我跟你探討一件事。”
出于擔心,許聽晚的眼眶有點紅。
有過一次丟臉的經歷,她不想梅開二度地在裴競序面前掉眼淚。
“我剛剛好像看到玻璃蓋子被你磕出一個角,我覺得你應該該跟鐘媛老師去探討一下,如何賠償。”她挪開眼,作勢起身,想去查看藥箱里的器皿。
裴競序雙手抓著旋轉椅的扶手,往前一拉。
旋轉椅的輪子在水泥地上轉了幾圈,最終靠近床沿。
他一腳踩下萬向輪上的鎖扣,固定。
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
等許聽晚反應過來的時候,兩人之間的空隙,近乎完全消失。
他看著許聽晚的眼睛,先是回答了她醫藥箱的事“不急。我會跟她解釋。我現在比較想知道一件事。”
許聽晚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耳尖紅得發燙。
她從沒想過裴競序的表白會在這樣一個充滿意外的雪夜。
又或者這一晚足夠特別,她覺得自己永遠都會記得,裴競序在問出那句話時,那一聲聲清晰而有力的心跳。
他說“你這么聰明,怎么就看不出我喜歡你”
那一瞬間。
悸動仿佛雨水和種子,在體內不斷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