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察覺到自己反應過大,心說吃個飯罷了,他們同學之間不還經常聚餐么,沒什么值得在意的。下一秒又想到兩人重逢后他和許聽晚一起吃飯的次數都屈指可數,遑論是在人前光明正大地同桌吃飯,他稍微收斂了一點情緒,又顯在那緊繃的唇線上。
“我跟孔澤推了好幾次。”許聽晚說“但是盛情難卻。”
說著,紅字白底的旅社招牌,出現在三人面前。
“到了。”許聽晚站住步子。她想起裴競序突然出現在旌莊縣的事,不確定他這一趟是否有突發的公事,也不知道他來之前做了什么安排,于是問他“你今晚怎么安排”
他雙手插兜,抬了抬下巴,沖那旅店的不銹鋼門一點“住這兒。”
“這兒我記得沒有空房了。”許聽晚順著他的視線看進去,如果她記得沒錯,這家旅社的房間早就被鐘媛老師的團隊訂滿了。
“沒事。我能將就。”
整個旅社都是團隊里的人,他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兒將就去。
“你來之前。沒人給你定行程和房間嗎”
“私人行程。”他笑著看向許聽晚,語氣有點委屈,夾雜著玩笑話,輕佻浮浪“誰給我定”
許聽晚總覺得硬蹭團隊的房間不太禮貌,她知道裴競序一向嚴密周整,不知道今日為什么會出這樣的紕漏。
可是這里天寒地凍,旅社不好找,實在沒有辦法,她也只能厚著臉皮去跟鐘媛老師討個人情。
她先是領著裴競序回了趟自己的房間。
裴競序掃了一眼條件簡陋的房間,房間內只是簡單地刷了白墻,連地都是水泥地,中間放著一張朱紅色的木板床,唯一的娛樂設備是一臺厚實的老式電視。
他問“住得習慣嗎”
她把東
西放下,
脫下沖鋒衣,
順手把手機扔在了床上,在外面奔波了一天,頭發有些亂,她對著墻上的素玻璃,綰著頭發說“我又沒這么嬌氣。”
這時,孔澤也回自己的房間放置東西,走廊上只有裴競序一人,他倚著門框,雙手環胸,一副等著對象收拾出門的姿態,一動不動地盯著綰發的許聽晚“哪里不嬌氣小時候沒有梅子糖絕對不喝藥。”
“那是小時候”
室內供暖,蒸出熱氣。
在“喜歡”這件事被提上日程后,她的心態發生了奇妙地變化,童年的稚氣和天真再次被對方提及的時候,她突然多添了一份少女的害臊和羞怯。
“我會長大。”她據理力爭,然后紅了臉。
裴競序好像故意同她杠上“那你上回看完音樂劇淋雨感冒,喝完姜茶嘴里含得是什么”
他指得是校企合作,開展氣候學期計劃那回,許聽晚拿了他的票去看音樂劇,回來路上下雨,沒打傘,第二天就患了風寒。
許聽晚記得這件事,提及紅糖姜茶,她一直以為這是君達為員工準備的入秋福利,現在聽裴競序重新提及,卻又好像不是這么一回事。
姜茶配梅子糖,不是員工的標配,而是許聽晚的個人習慣。
想到這兒,她摸鯊魚夾的手一頓。
一個荒誕的想法慢慢地爬上腦海。
她眨了下眼“我想確認一下,你有過被霸總附身的時候嗎”
總不能是為了給她一個人點紅糖姜茶,順帶包攬了整個會場的飲品吧
否則,裴競序怎么會恰逢其時地在她喝完姜茶的時候,給她遞上一顆梅子糖。
裴競序知道她想問什么,抬了抬眉“至少在員工待遇這塊,沒有這一條。”
沒有哪一條指明,在換季的時候,公司會出于員工身體考慮,發放滋補預防的飲品。
饒是許聽晚心里有了預設,在聽到他確切回答的那一刻,她的心臟還是不可避免地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