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聽晚被她這話嗆了一下,咳嗽時,手腕送力,客房的門被她完全推開。
門縫里擠出的自然光,不斷地在地面上鋪展。
她低頭,看見一雙黑色皮鞋踩木質地板上。
畫面像是電影定格一樣,采用了幾秒固定鏡頭,然后鏡頭不斷地上推。
裴競序站在門外,手臂半抬著,是個敲門的動作。
他身姿修長,與昨日醉酒時慵懶的狀態不同,黑色襯衣搭配西褲,周正熨帖,恰好同關婧那句不正經的調侃形成鮮明反差。
一時間,尷尬的氣息在兩人之間游走。
許聽晚不知道裴競序聽到了多少,也不清楚在這種語境下,他會不會將關婧的那句話引申出別的意思。
她默不作聲地蜷了蜷手指,要是有可能,她現在真的很想當只埋沙的鴕鳥,眼不見為凈最好,可走廊上偏偏光線充足,她清楚地看到裴競序垂下手,偏了偏腦袋,饒有興致地盯著她瞧。
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想跟誰早生貴子,可他嘴上無聲,也沒有任何動作。
許聽晚覺得頭皮發麻,她實在沒本事同裴競序搞無聲的對峙,沒多久,她摁下掛斷,抬了抬手機,扯開話題道“那個,我得去趟醫院。今天是下午的課,去完醫院我就要回學校了。”
聽著是件正事。
裴競序嗯了一聲,讓開步“我送你。”
許聽晚想說沒事,她自己可以打車,裴競序看了一眼表盤說“這個點不好打車。”
她想了想,覺得也是,不再就這件事推讓。
上車的時候,適逢關婧發來地址。
地址有點長,后邊幾個字沒有外顯。
她隨手把地址轉發給裴競序。
裴競序點開地址,手指在屏幕上方短暫地停留,確認自己沒看錯,才把手機屏幕往許聽晚那兒一側“確定去這兒”
“有什么問題嗎”她湊過去看。
地址從微信界面跳轉后,隱藏的后半段文字完全得顯現出來。
很難說關婧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反正看到那一行地址的時候,許聽晚想殺人的心都有了,她偷偷地看向裴競序,后者見她沒有否認,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機。
點下開始導航后,扯安全帶,啟動車子。
動作一氣呵成,少見得沒有發表什么驚人的言論。
許聽晚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往副駕駛的座椅那兒一靠。
溫柔的女聲從手機語音導航中流出。
目的地京江市婦產科住院部a區。
等她播報完畢,裴競序才像剛剛轉醒一般,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嘴“誰生了”
“”
關婧倚在病床上,手上打著點滴,她的視線越過坐在凳子上的許聽晚,不斷地往病房門觀察窗那兒探。
許聽晚疑惑地往后看了幾眼,后知后覺意識到她腦袋里的揣測,直接潑冷水道“別看了。沒來。我讓他回去了。”
關婧愣了一下,慢慢地收回視線“你真掃興,來都來了,怎么也不把人帶上來坐坐。”
她這口吻,宛若丈母娘見女婿,一點兒都不覺得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