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寇宇知道自己被駁了臉面,故意不去搭理他,轉而對許聽晚說“怎么樣早早,叔叔親自下廚,給你做地道的南樟菜。”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許聽晚再拒絕未免有些不識相。
最后兩人的飯局多了一個人。
時隔多年,裴寇宇再度系上圍裙做飯,縱使手藝有些生疏,需要阿姨從旁協助,但做出來的東西確確實實是南樟當地的風味。
等菜都上齊了,他從裴競序的酒柜拿了瓶洋酒“今晚借早早的光。”
給自己倒完,他往前一遞,抬了抬手腕,問裴競序喝不喝。
裴競序漠著臉說“不喝。”
場上只有裴寇宇一人了無生趣地喝了酒,酒精上頭的時候,他說了很多追憶往昔的話,在這些話當中,他頻頻提起韋萱,絲毫沒發現裴競序的臉色越來越差。
但是礙于許聽晚在場,裴競序仍是勉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到后來,他實在壓不住心里的煩悶,干脆長臂一伸,取了對面的洋酒,給自己倒上了一小杯。
這一頓飯,裴寇宇吃得盡興,臨走之前,拉著許聽晚的手,一而再再而三地追問他“你覺得裴競序怎么樣”
許聽晚說足了場面話,裴寇宇一臉醉態,誒了一聲,擺手制止道“別說這些虛的。”
他那句虛的正好搭配他虛浮的步子,瞧著有些滑稽。
裴競序也喝了酒,雖然不至于不省人事,但也是興致缺缺,全場唯一清醒人的只有許聽晚,她攙扶住裴寇宇的手臂,走著s彎,送他上車。
上車后,他摁下車窗,眼神沒有聚焦的點,頭腦卻拼命地運行著“早早。他其實還不錯。不會像我對韋萱一樣對你。”
許聽晚對他們的家事一知半解,在她印象中,裴寇宇和韋萱志趣相投、一見鐘情,在外人眼里是十分登對的模范夫妻。
她不知道后來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畢竟這是別人的家務事,她與裴競序的關系再好,也不能失去相處的邊界感。
不太知情的許聽晚只能應和著“叔叔你放心,他很好。”
聽到這幾個字,裴寇宇點了點頭。
許聽晚目送著車輛駛離,她轉身,往院子里走。
剛推開木質的大門,她就發現裴競序雙手插兜地倚在廊柱那兒,他喝了酒,整個人有些倦懶,門廊上的燈把他的身影無限拉長,黑黢黢的,同他玉質般清冷的氣質大不相同,有種說不上來的孤寂感。
“叔叔走了。你要進去歇歇嗎”許聽晚走上臺階,站在他面前,抬頭觀察他的神色,以此分辨他喝了多少。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直起身,沒著急往里走,而是摸出手機,發了條消息,發完,收起手機,垂眼看向許聽晚“我今晚喝酒了,一會兒讓司機送你回去。”
他的呼吸聲有些重,許聽晚到底是察覺出他異常的情緒。
她靠近一步,微微踮腳,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間“裴競序,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沒有。”他短短地吐出兩個字,挪開許聽晚的手“沒有不舒服。”
這話聽著怎么這么耳熟。
她記得她第一次喝醉,裴競序問她哪里不舒服的時候,她也是一臉倔強地說沒有不舒服,即便那時她早已頭暈惡心,胃里翻江倒海,連路都走不成直線。可她還是不愿暴露脆弱的自己。
那時候的裴競序總是小心翼翼地維護她的小自尊,給她自我療愈的空間,他不追問,卻會陪在她身邊,照顧她整整一個晚上。
做人總得帶點良心吧,許聽晚想,她欠裴競序這么多人情,也該適時還上一些。
思及此,她反手攙扶住裴競序的手“我可能趕不上學校門禁時間了,你家客房還空著嗎”
裴競序步子一頓,偏頭看向許聽晚“現在幾點”
許聽晚從兜里摸出手機,看一眼屏幕“八點啊。”
“八點。從我家到你宿舍樓,總共只要半小時。”他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但是頭腦尚存理智,抓住她的錯漏“你們閉寢的時間什么時候從十點半變成八點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