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個門當戶對,不相上下的。然后呢”
“什么然后然后就是她有本事有見識,結婚后,可以四處配合你,于你多有助益啊。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也不明白您在想什么。”裴競序突然撩起眼皮,打斷他的話“您看中了她的本事和見識,然后要求我把她娶過來,為了讓她更好地助益我,從而剝奪她的本事和見識。是這樣嗎”
“你在說什么”裴寇宇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將他點著了。
“你知道我在說什么。”
“我什么時候這么說過這樣的話”裴寇宇過了四十歲,脾氣爆,兩人互不相讓。
“你是沒說過。你直接這么做了。你當時不就是這么對我媽的嗎”
只要一提起韋萱,父子倆就沒法坐下來說一句好話。兩人一句頂著一句,一下子把車內的氛圍弄得焦灼起來。
前排的司機斂聲屏氣,直冒冷汗。他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為了快點結束這噩夢一樣的場面,他握緊了方向盤,默默地提高車速。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
然而父子倆的爭吵仍未結束。
裴寇宇不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對“所有人都帶著夫人去了,我讓她陪我應酬有什么問題嗎”
“她有自己的理想抱負,為什么就非得放下手里的一切來配合你的應酬如果不是你步步緊逼讓她放棄自己的事業,如果不是日復一日的無休止的爭吵,不是那晚你摔碎了她所有的相框,她也不會當晚買了機票一氣之下參加了那次清理活動。”
后來,他也是把照片一張張地撿起來,買來新的相框用以框好,按照原來的位置一一擺放,可當晚碎了一地玻璃渣,卻如何都沒辦法復原了。
說完這一長串,裴競序深吸了一口氣“如果這就是您認為的婚姻的意義,那么很抱歉,我沒法做到像你一樣自私。你的那套對我來說,完全不適用,我也不會接受你的任何安排。”
五年前,得知事情真相的他時常地陷入反思,他一度覺得自己是否跟裴寇宇具有相同的劣性,是否會把喜歡中的占有欲變成可怕的馴化和控制,他對許聽晚的感情究竟是怎么樣的,如果自己靠得太近,會不會適得其反,讓她拼命逃離。
畢竟許聽晚那么喜歡韋萱。
她們身上應該具有相同的特質。
所以他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反復驗證,重新思考。
他慢慢意識到喜歡不是將對方強硬的拉入你的世界,而是兩個部分重疊的世界,重疊的那一部分叫做契合,剩下不重疊的部分就是象征自我的標識。
認清這點之后,他才敢慢慢靠近。
很顯然,裴寇宇至今都分辨不清。
又或許是他不是不認同而是不愿承認。
車內安靜了一段時間。
裴競序抬手看了一眼表盤,看到指針走向時,他的眉眼柔和不少,想到一會兒要跟許聽晚一起陪嗚嗚打疫苗,心情似乎也沒這么糟糕了。
他伸手去拉開后座的車門,一腳剛邁出去,似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扭頭,對著一言不發的裴寇宇說“另外,我有喜歡的人,我不確定她是否喜歡我,但是,我在嘗試著追求她。”
說完,他彎身出了車門。
就在他轉身關上門的那刻,他發現許聽晚正抱著嗚嗚站在門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