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二,打疫苗。那不就是她約裴競序吃飯的點嗎
怪不得最開始的時候,他沒有一口答應,而是說看看安排,原來這個安排就是跟裴寇宇一起吃飯。
兩人視線對上,許聽晚示意他去參加那個飯局,畢竟裴叔叔難得來京江一次,總不能因為她的事耽擱。
裴競序選擇性地忽視她的示意,他的視線落在她嘴角的碎屑上,見她沒意識,抽了兩張紙遞給她。
同時回復裴寇宇“我當晚有約。改不了。”
“晚上不行。中午總行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這次就真的只是單純地跟季家人一起吃飯,這是你季叔叔的場子,你不去,他接連被晚輩爽約兩次,臉面往哪里放”
裴競序覺得裴寇宇混淆視線挺有一手,邏輯層面卻不太可行。
爽約的前提是答應赴約,他從始至終就沒說參加飯局,何來爽約。
他懶得同裴寇宇辯駁。
偏偏裴寇宇士氣不減“后面你照常帶狗去打疫苗我說你好端端地養什么狗,耗費精力又難清理,你是嫌自己太空還是”
“掛了。”裴競序直覺他要說個沒完,摁下掛斷,把手機往中控臺那兒一丟。
“裴叔叔嗎”
“嗯。”他身子靠上座椅,眉心微攏。
“為什么不去呀如果是為了給嗚嗚打疫苗的話,其實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至于請你吃飯,后面那么多機會呢。”
“哪有那么多機會。”許聽晚請他吃一頓飯不容易。
“我又不會跑。就一頓飯,我還能賴嗎”
“你又不是沒賴過。”他偏頭看向許聽晚。
車內安靜,所有的一切仿佛被人摁下了暫停鍵。
許聽晚看向他稍顯疲累的眉眼,慢慢倒帶出他來燒烤攤子抓她喝酒的事。她記得,那晚的裴競序也差不多是這樣的神情,他應該是剛從實驗室出來,整個人顯得有些倦怠。
只是比起今日,那晚的他眸色沉沉,渾身上下都壓著氣,屬于那種就算累了一日,已經沒什么精力數落人了,卻還想把她逮回去教訓一頓。
那天晚上,許聽晚本身是有約的,她約了裴競序一塊兒吃晚飯。
只是后來,她碰到一個人,那人同她說了一會兒話。
就是那番話,讓她覺得她跟裴競序之間存在距離。
不是學歷家世這種浮于表面的距離,而是一種不屬于同齡人的難以橫跨的距離。
那番話放在現在,掀不起多大的風浪,卻對當時剛結束高中生涯,即將面臨離別的許聽晚來說,她是真的覺得所有人都要漸行漸遠了,這里的所有人不單指那群畢業生們,也包括了裴競序。
那人告訴她,大家慢慢地會有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圈子,如果沒有公共元素,那么這兩個圈子再也不會產生交集。而同齡人之間仿佛天然存在一種優勢,他們有步調一致的生活,有同一層面的見識,有相對聊得來的話題而這一切,正是許聽晚缺失的東西。
她由此意識到自己和裴競序之間的公共元素在不斷地減少,而那人和裴競序之間的公共元素在與日俱增。
這樣的一波話語暗示,給她帶來不少影響,讓她覺得,在裴競序項目收尾忙得腳不沾地的階段,要求他赴約吃飯,是一個多么無理且不善解人意的行為。
因此在對方的勸說下,她打消了這個念頭。
“那次爽約有原因。”許聽晚收回視線,低頭團起了用過的紙巾“聽說那天你忙著項目收尾,連午飯都沒吃,我怕耽誤你時間來著。”
乍一聽還挺善解人意。
“我確實沒吃午飯。”裴競序沒有否認,輕聲嘆氣“那是因為我急著把手頭的事完成,來赴你晚上的約。”
慢慢地,他的聲音變輕,像是剖白心事,在密閉的空間不斷環繞,然后鉆進許聽晚的耳朵里。
“你都不知道,我等這頓飯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