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起今早進入書房時裴競序靠在辦公椅上睡著的情形,她停下輪椅,在貨架前躊躇了片刻。
久坐很不舒服,許聽晚上個四十五分鐘的課都覺得渾身疲累,更何況是像裴競序這樣時常呆在辦公室的人。
她想了想,視線一一從那貨架上掃過。
許聽晚不是沒有良心,裴競序照顧了她一個晚上,又出手幫她收集鐘宿學術不端的證據,她雖然嘴上不說,心里還是很感謝裴競序的。
一個靠墊自然不能還清裴競序的人情,但她卻莫名地想在他并不講究的地方做些什么。
于是,她盯著那一排護腰靠墊,認真地挑選起來,并在眾多品類中,挑中了一個價格最貴的。
相中的那款靠墊在貨架最高處,她坐在輪椅上不太好取。
左右看了一眼,四周并沒有可以求助的人,她只好撐著輪椅,單腳站立,一手攀著貨架,另一手去取貨架上的護腰墊。
大抵是攀著貨架的手掃到了上面的商品,幾個厚實的靠墊東倒西歪地從上面砸下來。
許聽晚來不及躲,只閉著眼,盡可能地將身子往一側偏。
然而,預料中的悶痛感并未傳來,她偷偷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睜眼時看見眼前的男人左右手各抱著一個靠墊,正沉著一張臉看向她。
“是該買條防丟繩了。片刻的功夫都坐不住。”他把靠墊放回原位,往前推了把輪椅,示意她坐下來。
等她坐下來后,才緩聲問道“有沒有被砸到”
許聽晚搖頭,伸手將最高處的靠墊一指“我想拿那個,可是太高了。”
裴競序順著她的手看過去,最高一排的貨架上有幾個灰色的靠墊,他伸手取下,遞給許聽晚“腰不舒服”
“沒有。”她伸手捏了捏記憶棉,記憶棉慢回彈,捏起來還挺舒服,應該能很好地支撐裴競序的腰身,達到放松的效果。
她瞥了裴競序一眼,滿意地把靠墊抱在懷里,繼續按照清單采購露營要用的東西。
采購完畢,裴競序先把許聽晚送回車里,自己則推著兩大車的東西有條不紊地往后備箱搬。
等一切歸置妥當的時候,已經將近中午。
裴競序坐回駕駛位,一邊去拉安全帶,一邊問她“有沒有想吃的餐廳”
一直抱著靠墊的許聽晚終于松手,把靠墊遞了過去“這個送給你。”
裴競序沒料到這個靠墊是她買給自己的,他心里有一閃而過的雀躍,但是面上端得四平八穩,語氣也沒有多大的起伏,甚至故作腔調地問她“為什么送我”
“就謝謝你啊。”
他裝糊涂“我有什么好謝的”
“昨晚替我出頭,帶我去醫院,還有鐘宿的事。”
裴競序抬了抬眉,手指有節奏地叩著方向盤,輕笑了一聲“還以為你沒良心,記不起這些事。”
許聽晚抿了抿嘴,難得沒跟他針鋒相對。
畢竟在鐘宿這件事上,她是打心眼兒里感謝裴競序的,所以她說“是這人情太大了,我不知道該怎么還。”
“人情太大,不知道該怎么還然后隨意拿一個靠枕打發我”他掀眼看過去“請告訴我你的邏輯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