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姜綺卻皺了皺眉。
她朝著科科爾走了幾步,在發現青年還想要跟著調整自己的姿勢之后,終于不再繼續保持沉默了。
“科科爾。”少女說,“不許動。”
科科爾知道自己的小動作或許是被姜綺給看穿了。
但是少女都已經發出了這樣的命令,他自然不會違抗,便也就乖乖的仍由姜綺繞到他的身后去查看。
姜綺不過是剛剛轉過去,便為眼前所看到的一切而微微的睜大了眼睛。
青年的背后是一片的鮮血淋漓,從模糊的血肉當中探出來的是那一對看上去優雅而又美麗、有如彩窗壁畫、又像是鑲嵌著無數的寶石一樣的蝴蝶的羽翼。
只是在這羽翼的根部、和身體連接的部位,其下卻似乎有著什么東西在不斷的涌動,仿佛沼澤地的表面上不斷涌起的泡泡,又或者是什么東西正在掙扎著想要從其中爬出。
甚至都不需要多么細致入微的觀察,僅僅只是肉眼可見的都能夠發現,每當有一個“泡泡”起伏的時候,科科爾的身體都會顫抖一下。像是某種都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的折磨與隱痛,即便他已經極力的想要去遮掩,但此身畢竟并非鋼鐵,因此還是泄出了些來。
姜綺抿了抿唇,伸出手來,就想要去觸碰那在皮肉之下奮力的掙扎和涌動的東西。
但是她的手真正的接觸到之前,卻已經被另一只手伸了過來給握住,顯然并不希望姜綺那樣做。
少女抬起眼來,看到月蝶的魔王也在望著她。
“母神。”科科爾說,“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場景,我不想讓您看到。”
因為蝴蝶在從破繭而出之前,是干癟近乎枯死的蛹,又或者是蠕動的惡心毛蟲。科科爾并不否認自己的任何一種存在形式,那些全部都是構成他這一個人的存在,只是這并不代表他希望被姜綺看到那些模樣。
姜綺看了他一會兒,雖然沒有說話,但是默許了科科爾的意愿。
只是有一點仍需銘記的是,他們眼下并非在什么安全的環境當中,這里也已經不是魔王麾下足夠和平穩定有如夢境的幻櫻林。天空當中的敵人才剛剛從數萬年的流放當中被解放,如今正迫不及待的要用某種方式宣告自身的降臨。
而夢櫻匣里離的那樣的近,天空之城的掌管者們自然一眼就看到了這里并且看到了科科爾與姜綺。
姜綺對于他們來說是一個生面孔,甚至因為沒有轉職的緣故,就連身上的魔力的屬性都有些模糊不清,尚未完全的被確定下來,所以自然并沒有招致太多的注意,只是目光從她的面上一掃便掠了過去。
但是科科爾就完全不一樣。
作為曾經多年的老對手,天空之城的四位大祭司長自然能夠認出來科科爾如今正處于一個什么樣的情況。
月蝶的化蛹和破繭并不是秘密,但是以往,這個過程自然不可能暴怒在敵人的面前。
而幾位祭司長則是敏銳的意識到,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一個,將魔王月蝶的悲悼從這個世界上除去的機會。
雙方之間是擁有著血海深仇的、恩怨橫跨了幾十萬年的敵人,甚至都不曾有哪怕是半分的耽擱,便已經能夠看到從天而降的凜然的劍光。
那劍光如同白虹貫日,刺目到幾乎要睜不開眼。而觀那劍光最終的落點,顯然正是科科爾。
但是他被荊棘藤蔓所束縛著,顯然方寸都挪動不得;再加上處于破繭的關鍵時刻,那原本只是發生在鱗翼根部的不斷的鼓動已經開始逐漸的擴散,幾乎要遍布整個后背。
當那一道劍光落下的時候,有無數的月蝶從島嶼的各處飛起,擋在了天空當中,形成了一道屏障,暫且的擋下了那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