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記這玩意,稍微經過一點兒文化上的嵌套,不至于那么生搬硬拽地直接翻譯過來,讓本來就在文化課上有些欠缺的讀者一頭霧水地想不明白著什么“天王”、“玉帝”的都是些什么,就一定能在很短的時間內吸引讀者的注意力。
柯萊一開始還在覺得趙姑蘇大概是無聊,所以需要有個人來和她聊聊天排解一下寂寞,因此在下定決心要讓化城郭的客人感受到雨林的好客時,她甚至做好了今天作業估計不能按時完成,要熬夜把這些練習題給寫掉的準備。
但是隨著趙姑蘇把這個故事不是那么順暢地畢竟還要思考應該怎么用提瓦特的文化來講述這個故事,外加上也確實有段時間沒看了所以難免說得有些磕磕絆絆交代了個開頭,現在的柯萊已經忘記了提納里在離開之前給她留下的那些作業了。
她的背甚至不是靠在椅背上的,而是前傾著,雙手不怎么靈活地握著半虛不虛的拳放在身側,一雙本來就滴溜圓的眼睛睜得好大好大,時不時發出“嗯嗯”、“然后呢”、“還有嗎”之類的聲音。
但是故事短時間內說不完,人卻是有極限的。
趙姑蘇講了大概半個小時,探頭探腦地往柯萊的桌面上瞅了瞅“啊,你桌上那杯水,你喝過嗎”
柯萊連連擺手“沒關系的,我每次都有清洗干凈,而且我剛才沒喝過,你口渴了對吧”
她剛想要站起來將自己的水杯遞給趙姑蘇,但是低頭看到自己手背上纏繞著的繃帶,于是原本已經有些離開了椅面的屁股又落了下去。
趙姑蘇選擇自助。
她從桌面上拿起杯子的時候,順手就把剛才一邊分心講故事一邊信手涂的那張非常詳細的大圣手繪,順手就給夾在了柯萊的作業本里頭。
當天晚上,柯萊如常通過虛空終端掃描作業,傳送給提納里看,在翻過一頁的時候,發現作業本里夾著一張畫紙。
柯萊愣了一下,并沒有想太多,就將這幅畫往旁邊放了放。
她愣神的這個時間,就剛好夠虛空終端將這幅畫掃描進傳輸的“視頻”當中去。
柯萊把自己今天寫的作業傳給提納里的時候,隨著教令院的那一眾學者從化城郭去往須彌城的提納里正盤腿坐在點燃的篝火邊上。
上下躥躍的火焰中有零星幾個火星子跳出來,在空氣中明滅了兩下之后,被擔心它飄到自己虛空終端上去的提納里揮手撲滅。
原本大家都在準備著休息了,畢竟明天早晨也是要很早出發上路,所以提納里邊上的那個學者也昏昏欲睡了,但在看到提納里的動作時,還是下意識瞇了瞇眼睛。
尤其是在意識到,提納里這會兒正在閱覽虛空終端的時候,他擠出了自己最后的一點兒清醒。
做為生論派賢者最喜歡的弟子之一,提納里甚至和大風紀官賽諾的關系不錯,而這兩個人,一個拒絕了大賢者的邀請,現在正被軟禁在教令院中;另一個最近好像查到了什么不應該知道的東西。
根據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原則,提納里必然也不是什么很能夠讓他們這群以大賢者阿扎爾馬首是瞻的學者們放心的家伙。
說起來,之所以要幾次三番地邀請提納里去往須彌城,一方面是覺得他的天賦要是不能夠被利用到這次的計劃中,實在是有點兒可惜;另一方面也是覺得,長時間將他放任在外,好像也不是很安全。
于是,這名學者甩甩腦袋,抬起頭來往提納里這邊看“這么晚了,巡林官還在忙呢”
提納里抖了抖耳朵“還好,過會兒我也要睡了抱歉,剛才是打擾到你休息了嗎”
提納里對不熟悉的人說話向來比較客氣,外加上他的聲線天生是比較溫柔的那一掛,于是這會兒學者聽著他說話,也不好意思怎么不客氣,于是就道“沒,沒,我就是好奇一下,您這是在檢查巡林員那邊的工作嗎”
“啊,巡林員那邊倒是沒什么。”提納里笑著道,“我現在在看的,是學生傳過來的功課。呵呵,果然不能寄希望于孩子們的自覺啊,我這才剛剛離開一天,她就已經開始在做作業的時候三心二意了。”
教令院的學者,有一部分是這輩子專注著研究的,但是更多還是會招收學生的。
很明顯,眼前的這位學者,手下就是有學生的,于是,對于提納里所說的現象非常理解,甚至當即就產生了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