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總共沒幾個字,被她說得吞吞吐吐。
這誰能想到。
她自己反而先沉不住氣起來。
趙姑蘇抬手撓撓頭,在鐘離相當善解人意地為她“鋪墊”了一句“我猜你是想要對我說一些頗為重要的事情,對嗎”之后,沉默著點點頭。
點頭過后,她繼續保持了幾秒鐘的沉默,這才道“在外面可能不太適合說這個,鐘離先生您要是接下來沒什么事的話,或許可以跟我上樓之后再說”
哪怕先前古代千巖軍死而復生的事情已經在璃月港流傳開來了,眼看著就要逐漸演化成為新一代璃月神話傳說,而璃月港的人們對于鬼魂這種東西的接受度也在這個故事之后原地往上漲了好大一截,但突然有個半透明的家伙出現在街巷中,仍然有百分百的概率引起不小的議論聲浪。
更別說這個家伙還有著四條手臂。
趙姑蘇毫不懷疑,在浮舍出現在人前后不久,總務司那邊就會火速派人前來。
當年也見過每一位仙眾夜叉的甘雨,一定會在聽到描述之后就反應過來這次復活的是一尊老古董雖然對于璃月港以及生活在其中其樂融融,全然沒有自己是個仙人的認知的神與仙們來說,浮舍距離真正成為老古董估計還有那么八千一萬年的時間,隨后立刻就璃月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回歸開展不小規模的活動。
倒不是說進入了人治的時代之后重新去崇仙。
而是說,浮舍這怎么著也能算是個做出了巨大貢獻的千巖軍吧璃月人就沒有讓英烈吃虧的道理。
鐘離超好說話的,一路上了樓梯,趙姑蘇這次又住進了上次在璃月港時居住的那間客房,將門給關上后,甚至沒把行李放在一旁的行李架子上,隨便往腳邊一塞,然后就看向四周的墻面“哥你可以出來了”
浮舍穿墻而過。
剛才還用四只手對趙姑蘇指指點點的夜叉這會兒差點兒就交握雙手于身前。
乖巧得都不能用像是個小學生來形容。
他乖得簡直像是只鵪鶉。
和他那怎么看都超能打而且和“乖”這個形容詞的外表形成了非常鮮明的對比。
趙姑蘇看著浮舍這會兒的模樣,心里想法忍不住飄了飄雖然浮舍身高比現在的鐘離先生高出了甚至不止一個腦袋,但是架不住他一靠近上來的時候氣場就直接低了下去。
果然帝君氣場尋常感覺不到,一旦能夠感覺到的話那都是法天象地的高度。
趙姑蘇小小聲“您之前不是和我說過,我的能力可能會有需要付出的代價嘛,我現在已經確定了,就對我本人和對世界上其他人都不會有什么影響,所以我就”
從開口的時候,她的音量就已經夠低了,到了句末的時候更是輕到快要聽不見。
但就算是這樣輕得和蚊蚋似的聲音,也算是對浮舍這個開不了口的家伙的幫助至少幫他打破了沉默。
興許是因為越大的事情、越沉重越復雜的感情,人在面對最終即將爆發的這個點的時候也就越會失去表達能力。
而浮舍明顯尚未到那種沉默的火山終于壓抑不住,聲勢浩大地噴發的狀態。
他感覺自己有很多要說,有很多復雜的感情,或許不用說的方式,但也沒有別的途徑可以表達出來。
在這時候開口變得很難,難到他這個也絕對算不上不善言辭的人都開始覺得舌頭不屬于自己。
悶了半天,他總算撐著自己開了口“帝”
結果才勉強給自己鼓起開口的力氣,說了一個字,便被沒什么打斷感地被鐘離接過了話。
“不著急,有什么想說的,慢慢說就好。”
從浮舍穿墻從外頭進來開始,便始終以尋常的微笑表情看著他的鐘離一如兩千年前,那幾個從夢魘魔神手下釋放后與他簽訂契約的夜叉尚且稚嫩未長成時,以一種包容萬物的態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