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指點完畢自己覺得需要小修的地方之后,又檢查了一遍趙姑蘇給過來的稿子。
“你有什么不同意見嗎”
這其實就是八重堂能夠做大做強的原因并不僅僅是因為八重堂背靠著鳴神大社,是整個花見坂上下地位最不容易被撼動的一家產業,也不僅僅是因為八重神子在文娛方面有著可以說是天才的天賦。
她有天賦,有背景,有能力,有手段搜羅來那么多的人進行創作,這是一方面,但與此同時,八重神子也能夠做到虛心下來聽別人是怎么說的。
倘若有人和她的意見不同,那她會在權衡之后,選擇更合適的那一條,而不是專權獨斷。
甚至為了保證創作者們個人的想法不會被歪曲,她還會主動問上一句“你有什么不同的意見嗎”
當然了,很多的編輯和作者,會因為八重神子的這個習慣而變得很痛苦。畢竟他們其實沒什么想法,但是八重神子偏又積威甚重,所以他們在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就像是在面對著老師的“現在是提問環節,請大家多多提問”的學生們似的。
勉強能夠憋出幾個字來就算是不錯了,安靜成鵪鶉,半天都想不出來可以說啥的更是大有人在。
趙姑蘇不在此列。
她在創作方面從來都是有很多東西可說的。
八重神子問她有沒有自己的想法,她就有一說一實話實說不過今天八重神子找出來的問題本來就沒幾個,她自己細細想了想,也覺得這些對話確實可以替換成更好的句子,或者是更能表現出角色的性格,或者是更能夠推動劇情的發展,又或者只是讓對話顯得不那么累贅,為了在畫框中放下全部的句子需要稍稍壓縮字體,總之八重神子改得沒毛病。
她點點頭,說“我覺得按照你這樣改就挺好。”然后就沒有再管,已經交給到八重神子手上的那部分稿件,也沒有和以前一樣,當即從一旁拿起筆,在原有的對話上進行修改,而是抬頭,直直注視像八重神子的雙眼。
“雖然說當時狐齋宮大人的記憶碎得更徹底,需要更多的能量,更長的時間才能夠恢復。但是距離笹百合大人他們凝聚出靈體也有一段時間了,神子你看,我們是不是今天晚上去畫里面一趟”
到目前為止,趙姑蘇是出于想要復活對方的想法而畫的那些角色,也就只有狐齋宮一個尚且還留在畫面里頭,仍然是“紙片人”的狀態了。
她今天主動出門,帶著稿子到八重堂來找八重神子,就是為了邀請她和自己一起走一趟。
否則,要是沒有這個目的,她想要買什么東西,可以叫綺良良外賣;想要把稿子送過來,只需要等待八重堂專門負責收稿件的編輯上門就行,哪里還用得上自己出門。
在趙姑蘇的認知里不管是關心記憶拼湊進展,還是單純只是為了去看看狐齋宮,給她帶去點對病人來說很重要的好心情在趙姑蘇看來,狐齋宮雖然不是真的病人,但那種需要修養身體的情況,也和住在醫院中療養的病人沒什么區別了,總之,晚上的時間用來睡覺也就那么過去了,還不如去畫里見見她。
尤其是對于神子這個當年對狐齋宮非常敬仰,又是被對方趕鴨子上架地接過了她以前的工作,非常生澀地從基礎開始做起,自己一點點學著、在試錯中成長,終于在如今成為了知名且可靠的大妖怪的狐貍來說。
她和狐齋宮之間肯定是需要對話的啊,不說別的,就單單說鼓勵,狐齋宮說一句“神子,這么多年來,你做得非常不錯,就連我當初也不能像你現在這樣,做的這么好”,效果說不定比御建鳴神主尊大御所大人親自開口還要好。
趙姑蘇原本以為他的這個提議不會有被拒絕的可能。
但是八重神子在明顯有了些意動的神情之后,還是擺了擺手,又抖了抖耳朵,拒絕了她。
“不了,最近暫時這段時間,我可能不太方便。”
趙姑蘇有點兒好奇。
八重神子是她認識的最擅長把自己手頭的工作指派出去給別人干的妖怪了。
甚至這個范圍都不用局限在妖怪里,哪怕是人類里頭也找不到幾個,可以和她在這方面相提并論的。
她還能有什么不太方便的時候
總不能是因為隨著天氣逐漸熱起來,她尾巴上蓬松的絨毛要開始適應季節溫度的變化,從而一捧一捧地往下掉,所以要特地去做個護理啊打薄什么的吧
八重神子在看到趙姑蘇的眼睛滴溜滴溜賊兮兮地轉起來的時候,就知道她的小腦瓜里絕對沒有想什么好東西。
“又在心里怎么編排我呢”輕伸手在趙姑蘇的額頭上戳了一下,輕輕的,“我最近可忙了,而且忙的還是大事。”
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像趙姑蘇那樣,晚上睡覺之后,意識離開身體,等到第二天早上身體休息完畢蘇醒過來,意識回到身體里,明明在外鬼混了一夜,卻只精神百倍,一點都沒有困倦想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