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樂齋,性別男額,有些時候也可以說是性別雄,稻妻曾經知名的大妖怪,妖怪里面蟬聯了多年最會講故事這一名頭的風趣存在,頭一次感覺到了壓力。
做為先前在荒海那邊,隨著雷電影和旅行者的那通大動作從地脈中散溢的記憶,有樂齋對于自己早晚是要散去的這一點認識得非常清楚,所以一開始,他完全沒有想過自己要去找八重神子。
神子這個小丫頭啊,當年蜷縮在他的膝蓋上、盤在狐齋宮的肩膀上、蹭著雷電將軍的袖子,被捧在掌心當做暖手寶昔年,她是個小小的、稚氣一團的妖怪,誰也沒有想到會有那么大的災難發生,誰也沒有想到,稻妻的妖怪會死絕了整整一代,最后留下來只有她一個,小小的,站在鳴神大社前頭,被迫快速成長起來,成為現在的狐仙宮司。
不可徒增傷悲呀,那時候的有樂齋心想,讓她再看著他們離開一次,對于神子來說,這是多大的悲傷呢,倒不如在稻妻各處玩玩看看,然后沒什么悲傷地離開。
誰知,他剛想要靠著真實探靈筆記,讓自己的這段記憶至少在稻妻人里頭再留下點兒痕跡,讓他們哪怕已經忘記了有他有樂齋這么個妖怪,也還能記住他的故事某種程度上也算是給神子留下點兒你前輩永遠都是你前輩,姜還是老的辣的玩笑,卻突然意識到
哪怕他的故事確實講得非常好,哪怕他的真實探靈筆記的銷量再怎么好,他都還有沒能超越的一座大山、一座讓他需要抬起頭來仰望的高峰這座高大的障礙橫亙在他面前,等待著他去攀登。
有樂齋到了這個時候,還滿腦子都是“讓老夫前去偷師一番,學習到其中精髓,再好好研讀一番,再青出于藍勝于藍,將這銷售冠軍的頭銜收下”。
他蹲守了一段時間門,找到了趙姑蘇的住所,甚至仗著自己沒有形體,也不用一抹臉皮揣兜里,直接就躥到了二樓,他已經盯點過的書房。
越看草稿他就越是心驚雖然大部分的劇情現在只有大綱,而就算有了細綱的內容,一話漫畫的細綱也不過就是那么一千字左右,頂多是將一些比較重要的對話也寫在了細綱之中但不妨礙在毫無情緒烘托、毫無細節描寫的這樣一個細綱,都能夠讓他自行腦補出一整個故事,大腦中甚至浮現出細綱中每一句話對應的畫面,而心緒隨著劇情的波折而上下。
完蛋。
有樂齋心知自己一定是遇到高手了。
這個故事,未必就有多么新奇,未必像是真實探靈筆記那樣,讓人有一種想要深挖其背后到底發生了些什么的懸疑感,但它的節奏是真的相當優秀。
而且,每一個場景,有樂齋其實都能從自己聽說過的故事里找出相似的情形來比如說被反派為難,這種劇情在很多的故事中隨便找找都能翻出不少,但召喚少年王就用著這些怎么也算不上有新意,甚至略顯老套的情節,把一個“爽”字發揮到了極致。
有樂齋看了這些草稿,他受到了相當的沖擊。
只不過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些沖擊,他就先聽到了樓下的動靜。
趙姑蘇回來了,那個人類丫頭回家的速度,比他想得還要快一些。
又或者是他剛才在翻看召喚少年王的細綱的時候,沉浸其中,以至于無意間門就過去了很長時間門吧。
有樂齋心想自己得走了。
走之前最好還給自己套個人畜無害的身份,這樣才能解釋為什么人家小姑娘出門的時候書房的燈是關著的而現在卻開著燈。
剛想到這里的時候,他還有一點兒愧疚來著畢竟是自己的動靜大了點,另外其實偷偷闖進旁人家里也不是君子妖怪之所為。
但隨即有樂齋就顧不得什么君子不君子了他發現自己居然有了實體
不是他自己主動變出個幻像出來,用以安慰意識到自己家里進了什么的人類小姑娘;而是,他,有樂齋,在進了這件書房,并在這里面泡了挺短的一點兒時間門之后,他擁有了實體。
雖然是貓形的實體。
雖然,這貓的形體變不成人類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