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桃復活后,姜厭的生活出現了些許變化。
起初這個變化并不明顯,因為墓室內依舊安靜,桃桃并不會突然發出聲音,不會高談闊論說自己,更不會希望姜厭加入奇怪的故事會,它安安靜靜的,有時候在主墓室里飄上飄下,有時候在自己的墓室里飄左飄右。
飄累了,就躺在棺材上,與姜厭并排躺著。
姜厭坐起來,它也會跟著坐起來。
但它又不會給姜厭一種在學她的感覺,它坐起來后也有自己的事情干,比如撓撓自己的腦袋,或者在棺材邊緣練自由落體。
姜厭看出它很閑很無聊,但它并沒有強行要求姜厭的陪伴。
于是他們就這樣奇怪地相處著。
逐漸的,伴隨著時間的推移,姜厭看出了其他的東西。
這花似乎變笨了。
在極度模糊的記憶里,她隱約記得對方是可以和她一起做題的妖,好像是閱讀題,也可能是演算題,雖然速度比不上她,但也不會慢太多。
然而在桃桃復活的一個月里,姜厭明顯感知到他的遲鈍,記不清墓室方向,貪睡,掀起幾頁書就跟看天書一樣,捂著腦袋火速飄離。
于是,在某天心情還不錯的時候,姜厭主動開啟了對話
“我們是不是一起做過題”
桃桃呆了呆。
過了好長時間,他才回憶起來,并且認真點頭“做過的。”
“陳熙鶴出了好多題,我們還有赤溪女帝一起做不過我忘記都有什么題了,那時我輸了,但是很開心。”
說到這里,桃桃身邊飛出好幾朵小花。
好像是回憶起當時的心情。
姜厭點頭“陳熙鶴,我記得他,他是仙鶴,但其他的我就記不清了,你還記得他的臉嗎”
桃桃冥思苦想。
最后它飛了起來,趴著棺材上,用花瓣尖蘸著灰塵在棺材上勾勒出一個大致輪廓。
“白衣銀發,頭發里有兩縷紅色的,好看,長得像天上的神仙。”
“應該是這樣。”
姜厭低頭看了幾眼畫,聲音里滿是嫌棄“真難看。”
“就這還神仙”
桃桃也不生氣,連忙不好意思地把畫抹掉了“我畫得丑,他很好看的。”
姜厭不置可否。
繼放走老人后的第一次對話,到這里就結束了。
之后又是一個周,姜厭在棺材上枯坐的時候,看到桃桃從陪葬品里拖出一張畫卷。
畫卷展開,是姜赤溪的畫像。
當時聞名諸國的畫師來到姜國,姜赤溪招她入宮,重金讓她給自己作了張畫像。
后來這幅畫作為陪葬品入了皇陵。
畫卷已經褪色,桃桃趴在上面,翹著花瓣看了很久,姜厭本以為它最多看幾小時,但這一看就是十幾個小時,姜厭對時間的把控很精準,這種精準在某種程度上曾讓她無比厭煩。
“你在看什么”
空寂的墓室里,姜厭聽到自己的詢問聲。
桃桃“看你呀。”
“你以前和赤溪女帝長得好像,我感覺自己又想起了些。”
姜厭“想起什么了”
“想起你不愛吃香菜。”
姜厭反應了會兒,終于想起這個東西,原來這就是自己很討厭卻忘記名字的菜。
“香菜。”她重復道。
桃桃飛起來,坐在她的旁邊“你覺得它又苦又香,吃起來很奇怪,你喜歡吃苦瓜,因為它就是純粹的苦,特別苦,沒有多余的奇怪味道”
姜厭思索良久,輕輕點頭。
“似乎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