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她才輕點了下頭“有這個意思。”
這是小姜厭第一次在閱讀理解上得分。
她冷著小臉,聲音里卻有些得意“也不是很難嘛。”
“好了,我要睡覺了。”
她躺在床上,何清浮上前給她蓋好被子,陳熙鶴的表情有些復雜,他垂著眸搖了搖頭。
“不如永遠不會。”
何清浮的心里也浮現出這幾個字。
不如永遠不會。
回到寢殿后,何清浮用極快的速度拿出日記本,她有迫切的傾訴欲,并且只能一個人消化。
這太讓我震驚了。
曾經的厭厭連讀懂都做不到,但現在她可以分析人類的情感了。
何清浮認真寫道我大概可以理解這種狀態,因為種族天然區分,所以厭厭眼里的故事和我看到的完全背離,對細節的把握點也截然不同,而現在
她看到的故事依然不是我眼里的故事,但她讀到的情感卻是我讀到的情感。
這不是共情,而是分析。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的朋友死了,他們曾經有過承諾,并且再也無法實現,厭厭對此很感慨,并且讀到類似的故事,分析出對方也會為此感慨。
何清浮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只要讓小女孩接觸更多更深刻的情感,她是有可能像人,有可能去選擇幫助人的,甚至不用利益對換,她就可能去幫助人。
但何清浮并不想這樣。
她在日記上,很用力地寫道如果要受傷,要感到很難過,才會意識到這種情感的存在。
那我希望我的女兒永遠冷漠。
永遠無法共情人類。
春末過去,夏天來了又走,秋天的果實落地,冬天的大雪覆蓋滿整個姜國。
距離桃桃離開已經過去半年多,小女孩看起來已經徹底忘了這個朋友的存在。
但何清浮知道她沒忘,短時間內都不會忘。
何清浮使用了她帶來的符文,把小桃花破散的神魂拘在一截桃木枝里,并且把它送去了皇陵。
這本就是姜赤溪要做的,所以何清浮并沒有避著什么人。
之后就是按部就班地生活。
姜赤溪過得愈發繁忙,距離開戰至多還有一年,無論是布局還是糧草儲備,一切都迫在眉睫,就在姜赤溪忙得顧不得三餐,經常每天只在深夜吃一頓飯時,她收到了姚史安的來信。
只是這次信件開頭并不是最近的邊境情況,而是姚史安的病情匯報。
“以防耽誤軍情,我必須要跟陛下匯報我的身體情況。”
姚史安在信里嚴肅寫道
“之前我以為的春困原來是假的,我患上了很嚴重的病,軍醫說這個病是突然發出來的,潛伏期有數年,但因為藏得太深,所以很難發現,一旦發作就會迅速致命。”
“我最多還能再活一年。”
“那會兒仗應該打起來了,我期盼自己能活到那時候,把楚蕭兩家殺得片甲不留,不過我又怕變故太早,可能要麻煩陛下了。”
“信件背面是我推薦的可以出征的人選,各個驍勇善戰,不過也各有缺點,陛下仔細斟酌。”
“好像沒什么想說的了。”
姚史安感慨“為陛下效力的感覺真好啊。”
看完信件,姜赤溪罕見地出了會兒神。
但好友還在,國事又忙,她沒有時間為尚未離開的人緬懷,她看起姚史安推薦的諸人,沉吟片刻后,用筆圈出了兩個,派人著手調查。
之后她輕嘆了口氣。
姜赤溪自從何清浮住進她體內后,只與對方交談過一次,她想要何清浮告訴她周邊各國情況,問姜國的未來,但何清浮對此一言不發。
“史安只有一年了嗎”
空曠的大殿里,她問何清浮。
何清浮這次依舊沉默不語,片刻,她回應道“告訴你也沒有用。”
姜赤溪一旦出現不符合歷史線的行為,她就會迅速占據主導并且糾錯,所以姜赤溪不如不知道,那她就還是姜赤溪。
聽到何清浮的話,姜赤溪點了點頭。
她自顧自說道“如果史安真的在行軍過程中離世,我又沒找到信任的將領,我說不定會親自掛帥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