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修望了他半晌,啞聲道“最后一片給師尊了。”
許驕心底再次驀地軟了軟。
沈祁修略略心虛地低下了頭。
那怎么可能是最后一片,他不過是沒能撐到把小世界打開,就完全失去了意識。
師尊在不眠不休地照顧他。
而他又欺騙了師尊一次。
師徒兩個人各懷鬼胎地對視著,沈祁修在沉默中嗅著師尊身上的冷香,鼓足勇氣問道“師尊,弟子能不能”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許驕便安撫道“你說吧。阿祁想做什么,為師會盡力幫你辦到。”
下一刻,沈祁修便牢牢抱住了他,將臉埋在他肩上,接著講剩下的半句話“弟子能不能抱您一下。”
他的言辭和動作坦蕩直白,許驕一時猶豫,竟不知自己要不要推開對方。
正蹙眉考慮著,沈祁修就突兀地跟他說“師尊,弟子想殺了李京默。”
表明打算的時候,沈祁修臉上的神情有些忐忑,手指微微地蜷縮著。他覺得師尊會斥責他殺機太盛、斥責他挨了罰仍然不思悔改,或許會對他特別失望。
但這一刻,他確實想把實話說出來,不想他和師尊之間循環往復,全都是隔閡與欺騙。
許驕沉吟良久,沒有罵自家徒弟意思,輕聲地問道“阿祁,你有非殺李京默不可的理由么”
沈祁修道“弟子不殺他,他也會對弟子下殺手。弟子不愿受制于人,不愿等到被逼無奈的時候再”
他的話音頓住了。
他這樣告訴師尊,是不是就相當于告訴師尊他做過很多次類似的事,有很多次“被逼無奈”,所以沾了滿手的血。
沈祁修朝后退了退,抿唇保持著一種不想再談下去的姿勢。
隨后,他便聽見師尊幽幽道“既然一定要殺,那你處理得干凈一點。”
沈祁修錯愕地抬起了頭。
“你不用這么看著為師。”
許驕平靜地道,“弱肉強食是恒久不變的規則,你既有能力,想反擊或是想自保,為師不會怪你。只是有一條,你要殺人,就必須有非殺不可的理由,不準濫殺無辜。”
沈祁修只怔怔地望著他。
“若有那么一天,被為師知道你造了不該造的殺孽,那為師便會親自動手,清理扶月峰的門戶。”
許驕說到這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自嘲地笑了笑,繼續道,“當然,阿祁的修為進境提升很快,如果那時你的本事已經超過了為師,不服為師管教的話,也能”
“拔劍弒師”四個字尚未出口,對方就像是被他戳中了心事一般,極其用力地抱緊了他,幾乎箍得他喘不過氣。
沈祁修沉聲說“弟子不會的。”
他像是告訴師尊,又像是告訴自己,一句一句如同誓言和證詞。
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