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畫面不斷震蕩。
暴戾波濤瘋狂催擊著識海,許驕在此刻根本來不及閃避,他踉踉蹌蹌地后退了幾步,重傷未愈的神念險些當場潰散。
沈祁修為了徹底毀葬夢里的家,抹除自己掙扎彷徨的痕跡,竟不惜把靈力損耗到了頂峰,連本命真元都用上了。
若不是親眼見證過對方一系列的情感變化,單看他偏激狠絕的舉動,許驕差點以為他對這個地方厭惡不已,沒有一絲一毫眷戀。
那哀戚的悲聲驟然消失了,虛幻的院落坍塌無蹤,許驕一腳踩空,跌入了沈祁修下一場夢。
“藏什么藏交出來”
視線才剛剛恢復清晰,許驕耳邊便響起一句趾高氣揚的命令。
他舉目望去,發現他身處于一個隱蔽的山洞之中。洞內怪石嶙峋,陰風陣陣,枯死的藤蔓遍布峭壁,恍若鬼影般張牙舞爪。
負劍站立的沈祁修穿著宗門校服,大概是十三四歲的年紀,眉眼青澀的線條已稍顯冷硬,和幼童時期的軟萌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正被另一名太虛劍宗的弟子逼迫著,那弟子囂張地指揮他交出手中的東西,而沈祁修一直不肯松口答應,咬著唇與對方僵持。
這是美夢,還是噩夢
許驕端詳了他們兩人片刻,一時拿不準。
見沈祁修遲遲不說話,那名弟子不耐煩了,他威脅地問道“你到底交不交”
沈祁修擦了擦唇角的血,手指關節握得發白,看向對方的眼神忐忑不安。
他似是鼓足極大的勇氣,艱難地搖了搖頭。
少年的聲音卑微懦弱,近乎哽咽“師兄,我好不容易有一次歷練的機會,不能一無所獲地回去師尊要罰我的。”
許驕聽見沈祁修喊“師兄”,便偏頭細細看了看那名弟子,但他印象里沒這一號人物,也不知道此人是拜在太虛哪一峰門下。
沈祁修繼續道“別的我都給你了,這株仙草的品級是最末等的,就讓我留著吧師兄,算我求你了,行么”
“少廢話你師尊罰不罰你,關我屁事”
那名弟子譏笑一聲,祭出一柄亮晃晃的匕首,尖銳鋒刃抵在沈祁修胸口,“你這么磨磨蹭蹭的,是想吃足了苦頭,再讓師兄我親自動手取嗎”
沈祁修緊緊閉上眼,躲都不躲一下,他把壓抑的呼痛堵在喉嚨里,任憑那柄匕首刺進他的胸膛。
鮮血瞬間便染紅了他衣衫的布料,匕首卻在扎破他的皮膚后不甘心地停頓了。
那弟子有膽量貶損他,可終究沒膽量要他的命,朝他恨恨地啐了口唾沫。
“沈祁修,你倒是有骨氣。莫非以為你不怕死,我就拿你無可奈何了”
說著,他便往少年身上施加了一道惡毒的術法,沈祁修旋即喘息著嗆了口血,咬肌疼得抽搐打顫,額角冷汗大顆大顆地往外冒。
盡管如此,他的肩背仍然筆挺,強撐著不愿折腰。
許驕微微蹙眉,不悅地掃了那弟子幾眼,記下了對方的相貌,準備改天查一查這是哪位長老慣出來的缺德玩意兒。沈祁修總歸是他的徒弟,在他跟前嘗嘗教訓便罷了,被外人磋磨成這幅鬼樣子,著實丟了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