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眠嘆了口氣,寬慰道“有掌門師兄看著,不會讓外人欺負阿祁的,你且安心。”
他說完又覺得好笑,“阿祁出關之后便是元嬰境的大能了,用不了幾年,我的修為也未必及得上他。你怎么這般掛懷,把他當成三歲孩子似的念叨”
許驕暗道我這不是掛懷他,我是掛懷你們,怕你們與他結了怨,將來某一天死的不明不白。
蕭眠自然不知許驕在想什么,隨口和他閑聊道“今天早晨二師姐聽聞你受了傷,差點去找謝歸遠拼命,掌門師兄勸她幾句,她倒把掌門師兄罵了一頓,怪他沒有看顧好你。”
他提起的二師姐是夕照峰首座連鈺錦,太虛劍宗的第二個化神境,許驕和連鈺錦的交集并不多,對這位師姐的記憶還停留在她秀美溫婉的笑臉上,從沒見過她發火罵人的一面。
許驕扯了扯唇角,疲憊地揉著眉心“蕭師兄,我受傷的消息切勿宣揚,否則凌霄宮那邊要得意透了。你在我寢殿周圍設幾重禁制,就說我忙于參悟道法,不見訪客。”
蕭眠點頭道“那你躺下歇著吧,我安頓完了便把藥送來。”
許驕望著蕭眠匆匆離去,總覺得應該再加道保險,轉而對系統強調道“如果沈祁修結束閉關時我尚未蘇醒,你就代我留意著他的舉動,將他不正常的地方講給我聽。”
為了穩妥起見,許驕甚至咬緊牙關,吐息不勻地朝自己施了一道禁言術,杜絕沈祁修算計他的每種可能,開始了他七日的沉眠。
許驕心心念念的引仙臺,此刻結界震蕩,雷鳴滾滾。
高空陣法中央,少年筆直的身影盤膝而坐,狂亂聚集的烏云吞沒天地,紫電將他撐起的防御屏障劈砸得岌岌可危。
沈祁修元嬰境的雷劫進行到了最后一個階段,但他應對的考驗不止一重,心魔之劫正籠罩住他的神識,拖著他墜入無底深淵,誓要他與惡意貪欲一同沉淪。
走馬燈一樣的畫面輪番更迭,第一幀是幼年家破,熊熊烈火中的青瓦小院化作飛灰;第二幀是流淌在指縫滾燙的鮮血,教他深刻銘記唯有殺戮足以反擊傷害;第三幀是滄溟鬼蜮漂浮亡魂的暗河,陰森鬼物貼在他耳邊桀桀低語
沈祁修在第一幀畫面里困囿了很久,隨后便一路面無表情,冷漠地手起劍落。
他踩著腳下堆積如山的尸骸,沿著虛妄一直走向終點,想看一看他這場心魔之劫究竟應在何處。
奇異的是,他只見到夜空繁華盛大的煙花,扶月小筑潔白凈澈的蓮池,以及隔著十丈軟紅、旖旎床帳,抬眸溫柔凝望他的師尊。
師尊穿著單薄的雪色衣衫,眉目昳麗瀲滟,腳踝上綁縛著一條沉重的鎖鏈,輕聲對他呢喃道“阿祁,你要不要留在這里陪我”
沈祁修抬手撩開帳幔,偏頭仔細端詳對方漂亮的五官,眼底濃郁情意一分分地減退,變得嫌惡涼薄。
他似笑非笑道“你就是我的心魔”
那只心魔指尖把玩著一縷墨發,慵慵懶懶傾靠過來,貼在他胸口嗔道“怎么了,不可以嗎”
沈祁修簡短地評價道“拙劣。”
心魔卻因他的話瞳孔一亮,眼神閃動著蠱惑的光彩“你認為我拙劣,那我們一起去尋找你真正的心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