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阿祁與周煊廷這般有緣么”
林清昀失笑道“阿祁當時也是這么說的。不過周煊廷的修為遠不及他,他們之間的勝負本無懸念,怕只怕凌霄宮的人會借題發揮,多生無謂的事端。”
他頓了頓,征詢許驕的意見“眼下離開場還剩下不到半個時辰,我打算前往對戰臺,觀看阿祁的第一輪比試,小師叔若是有空的話,要不要和我同行”
許驕正有此意,樂得林清昀帶路,便跟著對方一道出了門。待兩人一前一后走近沈祁修所在那片的區域,戰臺周邊已是擁堵得水泄不通,圍滿了各門各派翹首以盼的修士。
太虛劍宗與凌霄宮的積怨不可調和,兩家一貫互相打壓仇視,加上沈祁修和周煊廷剛發生過劇烈沖突,諸多版本的流言傳得沸沸揚揚,故而這場異常巧合、狹路相逢的較量成了眾人熱議的焦點,但凡能抽出時間的弟子全跑來看熱鬧了。
好在扶月仙君的脾性以暴躁易怒著稱,看見他的人紛紛退避三舍,許驕暢通無阻地行至臺前,一眼瞧見了周煊廷的師尊,秦越秦長老。
他彎起鳳眸,主動朝秦越打了個招呼“秦長老居然也在這里,是準備給你那徒弟吶喊助威嗎”
秦越面容肅穆,負手而立,被幾名宗派嫡系簇擁在中央,很明顯不愿意搭理他,從鼻孔里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
許驕絲毫不以為忤,他大搖大擺地轉腕召喚朝露,在秦越近旁安置好一方軟榻,示意林清昀道“清昀,坐下。”
那張軟塌寬大豪橫,并排坐十個人都夠了,林清昀哭笑不得地望望秦越鐵青的臉,低聲道“小師叔,我就不坐了咱們這樣挑釁不太合適。”
“讓你坐就坐。”許驕一臉不耐煩,蹙眉道,“磨蹭什么”
林清昀見他堅持,無可奈何地拋棄了“此舉過于引人注目、嚴重違反宗門條律戒規”的念頭,端端正正坐了下來,等待著沈祁修上臺。
隨著磬鼓嗵嗵震響,金鈴鏗鏘敲擊,許驕抬眸向上望去,視線里出現了他那小別半日的便宜徒弟。
沈祁修身姿筆挺地踏上戰臺,玄衣佩劍的模樣比平時更顯英朗,一如既往的溫柔眼神穿過喧囂人海,準確定格在他的身上,卻在發覺他身邊坐著林清昀時,驀地黑了臉。
他自我調整的速度極快,外人或許捕捉不到他細微的表情變化,而許驕在無數個深夜揣摩過他這種不常流露、克制忍耐的眼神,能感覺到他一瞬間眼瞳爆發的猙獰恨意。
沈祁修這一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許驕斜倚著松軟的抱枕偏了偏頭,表示不能理解。
小兔崽子當初面對俞九尚且能保持溫文客套,一口一句師兄叫得恭敬,怎么會如此厭憎林清昀難不成他和林清昀的交際里,有除了俞九之外的尖銳矛盾
林清昀這段時日待他不錯,處處關照維護他,他仍然沒有歇了報復林清昀的心思嗎
許驕不是沒考慮過沈祁修對他古怪的獨占欲,但現在是光天化日,公眾場合,軟塌又鋪排寬敞,他和林清昀分別坐在左右兩端,距離挨得并不近,不至于能招惹出沈祁修的強烈不滿。
這人性格復雜得琢磨不透,而今殺不得也碰不得,著實難伺候。
沈祁修自是不知師尊的腹誹抱怨,他正收回嫉妒的目光,謙和有禮地沖同時登臺的周煊廷點頭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