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未落,他耳畔忽然響起一道軟糯的嗓音,一名身穿鴉羽色宗門校服的少年撥開人群,正揮舞著衣袖高聲叫他“阿祁”
那少年約莫十六七歲,雪膚黑發,個子不高,腰間系著矜貴的寶石絳帶,生了雙天真爛漫小鹿般的杏眼,是很單純討喜的乖巧長相。
許驕循聲望去,頭一回見到和沈祁修密切交好的人出現,不禁下意識地問道“那是你的朋友”
沈祁修沖那少年笑了笑,不假思索道“師尊,他是歸元派的少主趙錦,先前與弟子有舊,弟子去跟他問候一聲。”
許驕睨著他走向趙錦的背影,咂摸著他說的名字,腦海中本能地一嗡,頓時浮起了系統總結沈祁修后宮的八個大字“男女通吃,葷素不忌”。
這段劇情和現實吻合,沈祁修在鬼域奮不顧身地救了趙錦的命,賣了歸元派一個人情,被趙宗主奉為上賓,留在歸元山莊的碧云錦苑養傷。
他和趙錦同住一片屋檐下生活了月余,按原文的描寫,“兩人日益親密,和睦得不分彼此,朝夕難舍難分。”
清楚沈祁修的后宮會輪流出場是一回事,親眼瞧見時不大痛快是另一回事。許驕鎖死封存的偏激狹隘隱約冒了個茬,他冷靜地瞇起眼睛,指尖卻不自覺地碾磨著朝露冰涼的蛇尾。
穆璃與沈祁修如今發展到哪一步他暫且沒弄明白,而拿了傻白甜人設的趙錦,看樣子和他窗戶紙都快捅破一半了。
許驕嘲諷地想,趙錦認為沈祁修是他的救命恩人,殊不知他當初身陷險境正是沈祁修一手安排好引他入甕的。如此錯付仰慕衷情,簡直愚蠢得厲害。
但這情節提醒了他,他要搶機緣尋把柄,必然得將沈祁修放在離他稍近的地方約束看管著。不然獲得的信息始終不對等,他便處于劣勢的一方,精力全浪費在猜來猜去,陪小兔崽子打啞謎上了。
“小師叔小師叔”
一旁林清昀連喊了他幾聲,見他沉思著沒有反應,略略加重了音量“您在聽我說話嗎”
許驕回過神覷了他一眼“怎么了”
“我待會兒還有事情要忙,就不在這里耽擱,先走一步了。”
林清昀總覺得小師叔的神情怪怪的,鳳眸凌厲輕挑,似乎不斷往外泛著寒氣,而許驕的語氣和緩如常,簡短地應道“去吧。”
沒有把情愛風月列入考慮范圍之內的沈祁修,并不知道師尊此際腦補的畫面。他如果有讀心術,能聽到師尊的心聲,肯定會躲得離趙錦八丈遠,大呼一百遍冤枉。
他算計趙錦,是要讓趙宗主送他重返太虛,給他忠于師門的態度做個見證,洗脫他弒師的嫌疑。當時他規劃著如何剜了師尊的金丹增進修為,如何把師尊的殘魂投進鎖魂鼎折磨取樂想也想不到師尊竟然紅了眼眶喚他崽崽,有意無意地誘惑著他手軟了一次兩次三次,直到進退失據,左右皆難的現在。
趙錦其實算不上他的朋友,只算他將來或許還有用途的棋子。最重要的是,他住在歸元派的時日,趙錦傷得起不來床,在鬼門關打了月余的轉,原文里寫的什么不分彼此、形影不離,那根本就是無稽之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