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情緒已經和上一次去擊殺沈祁修的時候截然不同。
如果說那天他尚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惆悵與失落,到了當下就只剩徹底撕破沈祁修面具的興奮和刻不容緩的急切。
他倒要親眼看看,小兔崽子今夜還能不能和他扮演貼心馴服、千依百順的好徒弟角色。
一回生兩回熟,他輕車熟路地趕往竹林,用比先前快了好幾倍的速度布下了重重結界。
緊接著發生的事情,簡直和他預料的一模一樣。
陣法悶聲合攏,蕭殺之意連連暴漲,在他呼吸的一瞬間內,便有一道腥紅血光穿透了夜色,嗖地破空向他斬來
許驕迅疾飛身閃避,熾霄劍的劍鋒堪堪擦過他的發梢,沒入了他腳尖前的地面。
沈祁修果然馬上做出了回應,這一劍攜裹著雷霆萬鈞的氣勢,顯然毫不留手。
他或許,從來就沒有受過傷。
許驕冷冷地抬眸,看見便宜徒弟挺拔的身影剎那出現在了門口。
沈祁修終于,對他流露出了真實的眼神。
從前那些繾綣的溫柔破碎成尖銳刺骨的冰棱,恨不能把他狠狠釘死在當場。
“師尊。”
沈祁修不錯眼地凝望著他,用一種他極其陌生的、平靜的語調問道,“您在弟子這里布下了絞殺的陣法,是想做什么”
許驕懶得開口向沈祁修解釋,他演過無數的同類型劇本,不會犯反派死于話多的愚蠢錯誤。
他以掌心翻覆起無情的殺招,步步朝沈祁修緊逼迫近。
沈祁修的第六感一向很強,每當危機來臨他都會隱約有所感應。從他莫名奇妙地心悸不安開始,他就做好了面對突發事件的準備。
那枚萬妖王靈核里挖出的妖丹,此刻正隱藏在他的袖中。
妖丹里的靈力他吸收不了,可他如若把那顆妖丹捏碎,便和修士自爆金丹時迸發出的強大力量相差無幾。
那是他留給自己保命的殺手锏,未曾想到要用在自家師尊的身上。
“師尊,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您為什么要這樣對弟子”
沈祁修實在匪夷所思,他不知道許驕腦補出的畫面,弄不明白師尊為何會突然跟他翻臉。
他沒有立即捏碎妖丹,而是一邊招架一邊后退,可惜他的滿腹疑慮、處處容情,換來的卻是師尊的沉默。
許驕不言不語不廢話,一心想趕緊結果了小兔崽子,消除壓在他頭頂的威脅,回去睡個踏踏實實的好覺。
沈祁修這邊眼看著師尊的攻勢愈發凌厲,他再逃避下去就要逼至絕路,表情逐漸變得陰郁淡漠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