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聲所及之處,山石塌陷,草木摧折,他身側糾纏的厲鬼亦被那條銀鞭抽了個大跟頭,尖嘯翻滾著摔出了幾丈遠,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
林清昀定睛看清了來人,登時眼眶一熱,顫著嗓音脫口喊道“小師叔”
許驕晚來一步就險些要帶他的尸首去跟元珩交差了,聽他這般哭唧唧地喊小師叔越發來氣。
他強忍著上前踹林清昀一腳的沖動,厲聲斥道“半夜三更,誰讓你跑到這里來的”
“給我一邊兒老實站著去等回來我再跟你算賬”
他家小師叔墨發松散,揚起的發絲將額間飛花映襯得湛湛生輝,衣不沾塵,眉目冷冽,嘴上雖在訓他,卻不忘遞了道靈力讓他療傷。
林清昀對小師叔的手段一萬個放心,當即紅著眼眶把解釋的話憋了回去,乖乖依言運起靈力,清理著傷口中殘余的鬼氣。
許驕在他近旁布了道新學會的護身陣法,確保他足夠安全,便手執銀鞭殺氣騰騰,直追著倉皇逃竄的厲鬼離去了。
翻飛的鞭影纏得密不透風,許驕認得出,眼前所見是實打實的鬼物。他干脆利落地截斷了厲鬼遁逃的所有方位,同時揣摩著腦海中不成型亦不清晰的疑惑。
為什么,此地會出現鬼物
莫非他猜錯了,俞九的事和沈祁修其實沒有關系
還是沈祁修本就同鬼物牽扯在一起
如果是當真是這樣的話,那他這便宜徒弟到底隱瞞了多少秘密,到底有多少張尚未打出來的底牌
厲鬼明知它不是許驕的對手,從許驕現身的一刻,便牟足了力氣加速奔逃。
但許驕比它速度更快,白皙纖細指節掌控著追魂奪命的銀鞭,每一擊都揳裹千鈞之力,絲毫余地不留。
他充滿戾氣的眼神落在厲鬼身上,活脫脫一副煞神的模樣。
在沈祁修那晚靈臺動蕩的過程中,厲鬼曾模模糊糊地窺見過沈祁修的念頭,那小子認為他師尊看起來“脆弱、易碎”,仿佛被人輕輕一碰就會損毀。
厲鬼如今恨不得吼上一句虧沈祁修想得出來
它身后這個殺機四溢的人,和脆弱、易碎,搭得上半點邊嗎
厲鬼幾乎快要抱頭痛哭了,無論它往哪邊逃,都逃不過呼嘯侵襲的鞭聲,化神期的威壓鋪天蓋地,徹底禁錮了它的一舉一動。
勝負基本毫無懸念,塵埃落定后,許驕慢悠悠地俯身向下,用銀鞭質感冰涼的手柄抬了抬厲鬼的下巴。
“怎么,你不跑了”
他居高臨下注視著厲鬼,過了半晌,居然對厲鬼笑了笑。
厲鬼被他笑得渾身發麻,恍惚感覺這樣惡劣的笑意似曾相識,然而它顧不得思考,許驕很快分辯出了它元嬰中期的修為。
許驕盯著它問道“是誰派你來的”
一般修士碰上鬼物,怎會問出這么沒頭沒腦的話厲鬼毛骨悚然地閃避著許驕的目光,近乎懷疑這人是不是已經猜到沈祁修頭去上了。
契約加身,它無法背叛沈祁修,況且鎖魂鼎磨滅鬼物是什么光景,它想一想都禁不住哆嗦。
厲鬼硬著頭皮桀桀道“仙君的意思,我聽不明白。”
這就是不愿意承認了。
許驕聞言輕輕笑了笑,竟耐下性子地和它聊起天來“我沒有對你自報家門,你為何開口就叫我仙君”
“難道你從前見過我么”
他翻臉比翻書還快,厲鬼摸不透他的意圖,深陷的眼球轉動了幾圈,最終定格在他額間的飛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