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煩躁的不止是師尊的反常,還有另一樣緣由。他自上而下睨著厲鬼,吐字沉沉“你知道我師尊眼下去了哪里么”
“他去了依蘭城,去找林清昀。”
說這話時,沈祁修的音量分明不高,然而搭在熾霄劍上的手背卻青筋畢現,眼神好似一只窮兇極惡的野獸,急切地渴盼著擇人而噬。
厲鬼眼瞅著他周身殺意節節攀升,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努力地往后蹭了蹭,和他拉開些許距離。
“你、你要干什么”
沈祁修說出的話果然和它預料的相差無幾“去把林清昀殺了。”
厲鬼倒抽了一口涼氣“你確定么林清昀是元珩仙君唯一的弟子,他死,比俞九死要嚴重得多到時候元珩仙君肯定會插手這件事的。”
它絞盡腦汁地找著借口,希望沈祁修再慎重考慮考慮“而且林清昀去依蘭城就是為了查案子,你們宗門有好多人和他同行,現下你師尊都去了”
“你何必偏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冒那么大的風險”
“要冒風險的不是我。”沈祁修森然地盯著它“師尊跟著,我不方便出面,所以你代我去。”
“我去”厲鬼不敢置信地指指自己的鼻子“我一只鬼去嗎那你呢”
“我在依蘭城外尋一處地方,等著你的消息。”
沈祁修理順了思緒,冷靜地吩咐道“林清昀進入元嬰期的時間不長,理應不是你的對手。你挑個我師尊不在場的時候,殺了他輕而易舉。”
“鬼物所為,宗門查不到我的身上。”
“那、那他的金丹怎么辦你不在近旁盡快吸收靈氣的話,他的金丹就沒有什么用了。”厲鬼猶猶豫豫道,“你不是還等著拿他這枚金丹突破元嬰境嗎”
沈祁修俯身壓迫的陰影籠罩在它頭頂,字字句句不容轉圜“宗門大比之后,前三甲進入忘川秘境,屆時機遇重重,我不急著非要現在突破元嬰。”
“我不要林清昀的金丹,我要的是他的命。”
厲鬼見他不肯商量,咬牙做著最后的掙扎“你師尊和林清昀在一起,他是化神境,我奈何不了他。”
“萬一,我找不到殺林清昀的機會怎么辦”
沈祁修冷淡道“三日之內,你若找不到這個機會,就做好在鎖魂鼎里神魂俱滅的準備。”
厲鬼被他無情的聲調驚得周身鬼氣滾蕩,一蹦三尺高““沈祁修,你小子不能那么沒有良心”
“我這兩年好歹幫了你那么多,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就因為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打發我去送死”
沈祁修不為所動地低聲嗤道“你若連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辦不到,我又憑什么要留著你”
他言盡于此,沒有耐心聽厲鬼跟他苦苦爭論,揚手封死了鎖魂鼎的出口。
竹林周圍的禁制一一布下,沈祁修專程去找了一趟賀白羽,透漏給他自己即將閉關的消息,借他的口營造出閉門謝客的假象,然后悄然轉至僻靜無人處,隔著幽深樹影,望了一眼扶月小筑的大門。
熾霄劍緋紅如血的光芒在他掌心瞬息暴漲,朝依蘭城的方位沖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