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黑亮的眼瞳誠摯地望著林清昀,問道“林師兄,俞師兄他怎么樣”
林清昀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聲來,勉力搖了搖頭,音色嘶啞“開膛破腹,剜心取丹。小九的左手被齊腕斬了下來”
他痛苦地回憶著師弟七竅流血、雙目圓睜的慘烈死狀,忍不住頭腦陣陣眩暈,頓了頓才能說得下去“我竟不知,他如何惹來了這樣的仇家”
沈祁修瞳孔一縮,明顯地大吃了一驚“怎么會這樣”
他很快就回過神,重重地嘆口了氣,溫言寬慰林清昀道“事已至此,師兄要顧惜些自己的身體,千萬別太難過了。眼下的當務之急是找出真兇,查明真相,給俞師兄報仇雪恨。”
林清昀失魂落魄地應著,點頭與他告辭,沈祁修幽幽盯著他的背影,唇角逐漸浮起一抹惡劣的笑意。
太虛劍宗的弟子在仙山附近慘遭殺害,這種情況從來也未曾發生過,更遑論這死去的弟子還是無定峰的人。
年關其樂融融的氣氛頓時散去,宗門里最近要有的忙了。
沈祁修完全不在乎他們要忙些什么,一個人穿行過寂靜的竹林回到住所,給周圍布下結界,以便祭出鎖魂鼎,把嘭嘭拍著鼎身向他抗議的厲鬼放出來。
他的靈臺今晚震蕩得厲害,厲鬼在鎖魂鼎里身不由己地跟著劇烈顛簸,顛得差一點兒就要吐了。
可惜它是一只鬼,趴在地上干嘔了半天,什么東西都能沒吐得出來。
厲鬼好不容易緩了緩,抬起頭悲憤地看著沈祁修道“你今天這是怎么回事難道瘋了不成”
往日沈祁修養著它亦防著它,它鮮少能感知到沈祁修的情緒起伏,但這次沖擊過于激烈,它就是想不受到波及都不行。
沈祁修的眼睛閃著亮光,任它罵罵咧咧也不生氣,反而認真地問道“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
他的態度未免友善得離譜,厲鬼狐疑地瞅著他“你問。”
“我要怎樣做,才能讓師尊一直對我好”
沈祁修想了想,再次補充道,“只能對一個人我好,不可以在意其他人。”
厲鬼整只鬼都被他問懵了“你這是什么怪里怪氣的問題”
它的眼珠骨碌碌轉了一圈,突然產生了一個驚悚的念頭,嚇得蹬蹬后退了兩步“你小子不會是看上了你師尊吧”
沈祁修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低聲自言自語“等以后我取了他的金丹,把他關進鎖魂鼎里,他會不會不高興”
厲鬼瞠目結舌“你都能把人殺了,還管人高不高興”
你他娘的該不會是腦子有毛病吧
沈祁修偏著頭嗯了一聲,神情困惑道“這樣做不合適嗎”
厲鬼震驚到了極點,一時跟不上沈祁修清奇的思路,磨磨蹭蹭地連半個有用的字都沒能答得出來。
沈祁修沉默著等了一會兒,覺得它傻呆呆的模樣甚是無趣,于是不耐煩地把它重新關回了鼎里。
他輕手輕腳地躺在床上,不斷摩挲著指尖的赤金酒杯,聽著自己的重重的心跳,一夜無夢。
許驕次日清晨抬起昏沉的眼皮,渾身上下每一處都酸痛不堪。他的意識還恍恍惚惚,尚未回籠,理智便先一步拉響了警報。
許驕一手按著太陽穴,驀地直起身來,在腦海里呼叫系統“系統,你在不在”
系統隨即尖聲回復宿主,你總算睡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