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舍一事我們用搜魂術查探過,他仍是扶月仙君沒錯。更何況他無緣無故地待我好,又能從我這里得到什么回報”
沈祁修睨著厲鬼“你現在顯然沒有能力對他使用第二次搜魂術,我確定不了這個答案。”
他說得振振有詞,厲鬼一時反駁不得,只好托著下巴垂頭喪氣地抱怨“但你不殺他,誰來鎖魂鼎陪我作伴我孤零零一只鬼整日被你關在里面,悶都快悶死了。”
“林清昀。”
沈祁修淡淡抬起眼睛,猛地松開十指,將其實并未沾染污物的雪色絲帕丟進河水中,“他是太虛劍宗的首徒,勉勉強強夠資格進來。”
厲鬼奇怪道“你和林清昀好像沒有什么過節吧,怎么偏偏盯上了他”
“以前沒有,如今有了。”沈祁修一字一頓地復述著許驕對林清昀的褒揚“我師尊贊他,謙謙君子,出類拔萃。”
他的聲音仿佛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就憑他,也配么”
這他娘的都能算作殺人的動機
厲鬼一陣無語,故作深沉地嘖嘖搖頭,勸道“你這樣可不行,張口師尊閉口師尊的,難道真要把他當成師尊供著一件借力登頂的工具罷了,犯不著你這般費神。”
見沈祁修沉默不語,厲鬼又嘀咕了幾句“等你的好師尊知曉了你的修煉之道,指不定馬上就要跟你翻臉,我看你到時候如何自處。恐怕是殺也得殺,不殺也得殺,一再地拖延時間,便是白白浪費感情。”
沈祁修目色一寒,周身氣壓倏而低了不少,半晌才冷冰冰回應道“閉嘴。輪不到你來對我說教。”
他漠然地轉向俞九的尸首,朝厲鬼發布命令“去把那邊清理一下,我們該趕路了。”
堂堂元嬰期的厲鬼敢怒不敢言,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揣著滿肚子牢騷上前開始收拾殘局。
沈祁修尋了片空地重新坐下,握緊手心的金丹,揚起尚有血跡殘余的臉龐,望了望云端高懸的月亮。
那些不合時宜的念頭,正在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
他本應清楚師尊遲早有一日會同他反目,計算無論怎樣都躲不過交鋒沖突的結局,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卻又莫名其妙地,思索起了桃花羹的一百零八種烹飪方法。
金丹的色澤迅速灰敗,屬于俞九的靈力被他全數吸收。沈祁修毫不留情將金丹捏得四分五裂,不自覺地想著上次送去的羹里多添了些琥珀冰蓮果,不知師尊
他還喜歡么
流云舒卷,朝陽初升,和煦的暖光吞噬了黑暗,新的一天如期而至。
許驕睡了個好覺,美夢醒來神清氣爽,便悠哉悠哉地斜倚著白玉雕欄,投喂他養著的幾尾靈魚。
魚兒甩動尾巴在狀若佛手的睡蓮周圍歡快浮躍,許驕靜待著便宜徒弟為他奉上愛心早餐。
沈祁修今天踏進扶月小筑的時候沒有穿宗門校服,一身月白織錦勾勒鶴紋的直綴便裝襯得少年人氣度溫文爾雅,前不久從元珩那里取回的熾霄劍佩掛在他腰側,通體呈現出戾氣盡褪后沉穩的緋紅。
一枚精巧的劍穗隨著他的步伐小幅度地上下擺動,那是許驕精心給他準備的新年禮物。
許驕笑吟吟地揮揮手,招呼沈祁修把飯菜擺在蓮池邊的亭子里,和他面對面坐了,問他“阿祁,你待會兒有沒有事情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