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縱使如此,在場眾人仍紛紛被兇兵翻涌的血腥氣息嚇了一跳,元珩立時拍案起身,面色冷肅地喝問道“這把劍是從哪里來的”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劍靈和沈祁修之間斬不斷的牽絆,若不是礙于許驕的面子,幾乎下一刻便要發作。
“你兇我徒弟干什么”
許驕不以為意地擋在沈祁修面前,輕松笑道“是我讓這柄劍同他結契的,師兄有火,也該沖著我發才對。”
元珩深吸口氣,橫眉怒目地瞪著他“胡鬧”
然而惱怒歸惱怒,幾個弟子均在一邊大氣不敢喘地站著,他終究要聽聽許驕的說法,“你好端端的,從何處弄來此等兇戾的邪物竟還敢讓它同阿祁結契,又是預備怎么折騰”
許驕不理會元珩的疾言厲色,無辜地眨了眨眼“師兄,你能不能聽我仔細講明緣由”
他順手撈起桌案上的茶盞借花獻佛,等元珩皺著眉頭接了,才不疾不徐道“這件事說來十分離譜,我前幾天突發奇想,帶著阿祁去我那秘境碎片里溜達了一圈,這柄劍就是我們在秘境里發現的。”
許驕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師兄您也知道,阿祁一直沒有本命靈劍,我當時觀這劍是無主之物,且品級上佳,所以做主讓阿祁與之結契了。”
“誰料結契完成后,劍靈的戾氣陡然暴增,我這才發覺到情況不妙,生怕它影響了阿祁的心性,緊趕慢趕地回宗門找您老人家幫忙。”
“品級上佳”元珩的眉頭愈發擰成一團,重重一掌拍擊在桌上,仿佛拍得是許驕的腦袋“簡直荒唐你難道以為我看不出這柄兇兵的品級這是世所罕見的神器,不是丟在路邊的蘿卜白菜能容你隨隨便便說撿就撿”
“到底怎么一回事,你務必老老實實地告訴我”
許驕挨了他劈頭蓋臉地一通斥責,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在可怖的威壓下驀地收起笑意,針鋒相對地硬頂硬道“師兄你居然這樣吼我,是不肯相信我說的話了”
“那你索性什么都別問,直接把我打作邪魔歪道送去思過崖底候審,豈不比浪費時間聽我撒謊來得痛快”
他語調無比強勢,偏生一雙鳳眸淚光盈盈,好像遭受了天大的委屈與不公。
元珩望著小師弟,一時愕然,不由反省自己對他態度似是過于嚴厲了些,隨即稍稍軟下了口氣“你脾氣倒是大,把思過崖都搬出來了。我幾時說過不信你”
許驕絲毫不買賬,干脆連師兄也不叫了“你正是這個意思”
元珩被他一噎,未免疑心是否真的誤會了他,只得窩著火,盡量壓低聲音安撫道“行了,你好歹是一峰首座,怎可動不動就耍混賬性子,莫非還要當著小輩們的面和師兄吵架不成”
他的眸光緩緩掃過三個眼觀鼻鼻觀心,努力假裝沒有聽見這邊動靜的弟子,半晌終于頭疼地妥協道“驕驕,你過來,跟我去大殿里談。”
許驕磨蹭片刻,故作不情不愿地跟著他去了。
他們兩人一走,凈室內劍拔弩張的氣氛隨之散去,林清昀既好笑又無奈地聳了聳肩膀,率先開口打趣道“遍尋太虛上下,可再找不出第二個像小師叔這般厲害的人了。每回小師叔一鬧起來,咱們掌門便拿他半點法子都沒有。”
“林師兄,慎言。”
沈祁修抬頭淡淡看著他,一板一眼道“門規第十七條,弟子不得妄議尊主行事。師兄用“鬧”這個字形容我師尊的作為,似乎極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