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一把看似不倫不類的椅子,坐起來居然比軟塌還要舒服呢
許驕連續好幾天閉關沒顧得上休息了,身體早就疲憊不堪。這時愜意地窩進座椅里頭,曬著太陽,晃晃悠悠,他頓覺困倦之意一波接著一波洶涌襲來,要問的問題全部都忘了個干凈。
好不容易強打精神熬到扶月峰,抬腿邁入扶月小筑,許驕立刻對沈祁修下了逐客令“阿祁送到這里就好,為師累了,你自行離去吧。”
沈祁修微微一笑,也不多做糾纏“那師尊好好歇息,弟子就不攪擾您了。”
他折身退出門外,臨走前還不忘體貼地帶上房門。
許驕透過琉璃窗,確認他的身影轉了個彎,徹底消失不見,方才三步并作兩步走進臥房,一頭撲倒在他的大床上。
緊繃的神經陡一放松,他很快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不過這一覺,睡得明顯不大安穩。
他先是夢見自己墜崖的景象,驚出了一身冷汗,再后來又夢見自己被人禁錮在一個漆黑狹小的空間,四周環繞著數不清的厲鬼冤魂。
那些鬼魂猙獰可怖,張牙舞爪地向他撲來,生生將他撕扯成碎片。
噩夢連綿不斷,許驕汗透重衣。
輾轉反側中,一股無法抵抗的力量緊緊籠罩住他的神識,空茫縹緲之音一遍遍對他發問
“你是許驕嗎”
許驕不由自主地睜開雙眼,與那道飄忽的聲音應和著
“是。”
就在“是”字脫口而出的剎那,他似有所感,猛地打了個激靈,隨即用力咬下舌尖,掙脫了渾噩昏沉的夢境束縛。
下一刻,他看見半透明的輕紗帷幔后頭,立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是沈祁修,正居高臨下,朝他幽幽冷冷地一瞥。
“師尊可是睡醒了”
“”
危險的氣息驟然降臨,許驕登時困意盡散,遍體生寒。
心臟在難以抑制地砰砰狂跳,無數個念頭輪番掠過腦海
沈祁修如今的修為該是處于金丹巔峰,怎么可能做到,對元嬰期大成修士使用搜魂術
難道這就是系統口中,被世界修復過的bug嗎
還有,只打了兩個照面,沈祁修是從哪里開始懷疑他的身份
他的表現到底何處出了紕漏
一切沒有定論之前,裝糊涂顯然比撕破臉要強得多。許驕在心念電轉間皺起眉,鳳眸中流露出被擾了清夢的不耐“阿祁你在這里做什么”
沈祁修有備而來,仿佛無意深究他的反應,坦坦蕩蕩答道“您在無定峰閉關,想必幾日都不曾用飯了,弟子為您送些飯菜過來。”
許驕一愣,這才聞見空氣中漂浮的不是扶月小筑里一直燃著的冷香,而是飯菜的香味,肚子跟著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他頓時呆住了,沈祁修也呆住了。
氣氛忽然從凝重變得搞笑起來,短暫的沉默后,許驕強忍尷尬,隔著帳幔狠狠瞪了沈祁修一眼“看什么看”
沈祁修無比誠實道“弟子看師尊好像真的餓了。”
“”
孽徒
許驕憋著一肚子火,忍氣吞聲地下榻走到桌前。
托沈祁修的福,他自打穿來就連口水都沒喝過,能不餓嗎
但桌上那么多豐盛的菜肴,哪一道他都不敢輕易動筷。
修道者到了這個境界,論理早該不食人間五谷,書里扶月仙君卻偏偏是個例外。這人不肯委屈自己,也不愿克制口舌之欲,是以一日三餐從不間斷,倒成全了沈祁修大搖大擺來詐他的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