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臨頭,他決定賭一把賭沈祁修的性格像作者描寫的一般謹慎多疑,在拿不準他的真實意圖之前,不會輕舉妄動。
再不濟,還有元珩仙君這個大靠山在場,屆時沈祁修想在太虛掌門眼皮子底下對他下毒,并不是那么容易。
許驕闔目理清思緒,額心飛花神光流轉,直到賀白羽再次進來通秉掌門已經到了,他才微微頷首,不緊不慢地踏出了扶月小筑。
宮室前的空地上聚集了不少人,遠遠望去,果然有一名和他服色相似的清俊男子站在人群中央,正和眾人交談。
對話零零星星傳來,他聽了個大概。
“還請元珩仙君千萬莫要見怪,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看這孩子著實可憐,故而才應他所邀,一道來此,想替他勸說扶月仙君幾句。”
“是啊,沈祁修畢竟是扶月仙君的嫡傳弟子,且根骨奇佳,靈脈天成,來日前程不可限量,怎能被自家師尊嚇得連宗門都不敢回,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
被眾人稱作元珩仙君的男子氣度出塵,唇角含笑,口中雖道不妨事,心底卻如同明鏡一般。
這些宗主們來得浩浩蕩蕩,打著一番好意幫沈祁修登門做說客的旗號,其實不過揣著看太虛劍宗的笑話的心思罷了。幸災樂禍、拱火添油,世間眾生本就多數如此,修道之人亦不能免俗。
待許驕的身影一出現,場中霎時變得安靜不少。元珩仙君以為他特意派人喚自己前來撐腰,是打定了主意要大鬧特鬧上一場,于是立即匆匆前行幾步,把他和沈祁修隔開了一段距離。
他對這個最小的師弟偏愛遷就慣了,縱使氣惱也不忍加以斥責,只得壓低聲音,耐心哄勸著“驕驕,家丑不可外揚,你若當著旁人的面和自己的弟子喊打喊殺,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聽師兄的,不準動手。”
許驕早就猜到了他要說的話,清楚他的回護縱容,心中不由得更安定幾分。
他沖元珩仙君笑了笑,回應道“掌門師兄不必多慮,我沒打算對阿祁做什么。”
說罷,他微微揚起下巴,越過元珩,和這一世命定的冤孽,對上了第一個眼神。
沈祁修看起來年紀不大,但身量長得很高,竟穩穩壓過了他半個頭去;五官凌厲俊美,肩背寬且挺直,玄色勁裝利落,勾勒出周身柔韌有力的線條。
他那雙漆黑明亮的眼瞳中充滿了精心雕飾過的親和感,大大抵消了鋒銳輪廓所帶來的攻伐之氣,只余下獨屬于少年人涉世未深的純然。
除了許驕,恐怕不會有第三個人相信,這般溫潤純良的眸子里,實則深深掩藏著無盡野心、涼薄殺意。
目光相接的瞬間,沈祁修將手中長劍負于背后,鄭重其事地朝他躬身拜了下去,一舉一動都謙恭得無可挑剔“不肖弟子沈祁修,今日特回宗門,向師尊請罪。”
許驕沒有答話,而是迎著沈祁修疾步向前,步伐越來越快,站定的時候已經把自己調整到真情實感、雙眼含淚的狀態。
他就著便宜徒弟的肩膀,將他彎下的腰身一把托起,然后緊緊擁住了他。
在圍觀群眾的注視下,一貫飛揚跋扈的扶月仙君聲線顫抖,仿佛勉強壓抑著情緒,又在看見沈祁修時難以自控。
他說
“崽崽,你終于肯回來了”
“”
沈祁修
元珩仙君
各大宗主
許驕不在意眾人呆滯的表情,他這么說,是因為文中提到過,唯有沈祁修早逝的娘親會叫他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