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桓。”
“什么”
“我是邊桓。”
熟悉的名字,時隔四五十年再次被提起,電話那邊的人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六十歲的俊美老頭轟地站起身,咬牙切齒地吼了一句“你最好不要是什么騙老年人的新型詐騙”
不然,他一定會上當。
一個小時后,兩人一鬼坐進路邊的咖啡廳里。
隱約生出幾根白發的老頭淚流滿面地看著時光仍然停留在十八歲的親哥,他還是記憶中的模樣,兩人站在一起,不像是親兄弟,更像是爺孫。
“爸、媽死得太早了,不然他們肯定也能等到”老頭緊緊握著邊桓的手,“哥,我十歲時,你就是這個樣子。如今我六十歲,你還是這幅模樣,怎么有人不會老呢你當年到底經歷了什么,警方帶著我們就快把山給找遍了”
最后只找到兩具被野獸啃干凈的尸骨,鑒定過后才知道那就是采風學生中的兩人,所有人都以為那支學生隊伍已經全部遇害了。
邊桓下意識看向白筱,他不想把經歷的事情再說一遍,更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已經變成一只沒有人性的厲鬼。
可是誰都能看出他如今的異狀,哪個正常人過了四五十年,還頂著一張十八歲的臉
沉默許久后,邊桓最終還是將真相和盤托出。
年邁的邊泉恨得咬牙切齒“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這種存在,必須讓他們收到制裁我這就去舉報”
“其他學生的家里人還好嗎”白筱突然插了一句,打斷一人一鬼、一少一老的敘舊,“他們還想追究真相嗎”
如果他們追究得是正義,那么警方那邊已經在走流程了,當初罪孽深重的村民要么已經老死要么被邪祟解決,剩下的人也會受到屬于他們的報應。
那么這些血緣相關的親人,還想要將這件事公之于眾嗎
老者愣住,他太憤怒太氣恨,差點忘記這件事還有其他受害者。
“我試試聯系他們。”
當初六家和警方一起進山找人,彼此都留了聯系方式,就是不知道這么多年過去,還能不能找到人。
定下這件事后,邊泉才抬起頭,終于有心思關注坐在親哥旁邊的白筱。
“是你把我哥帶回來的嗎實在謝謝”
他的感激還沒有表達完,就被兩人牽在一起的手打斷。
“不,他也把我帶了回來。”白筱轉頭看向邊桓,“我們這算是見家長嗎”
邪祟瞬間別扭起來“哪來的家長,我爸媽都死干凈了。”
“正好,我爸媽也不在,扯平了。”
等等
什么叫死干凈了什么叫扯平了成為鬼之后這么百無禁忌的嗎
邊泉剛才還沉浸在悲傷中,轉眼就發現他親哥不僅成為不老不死的鬼祟,連漂亮的女朋友都找到了對方還不介意他是只鬼
“我先給你補張身份證吧,就說你是我的遠房親戚。”
雖然程序很麻煩,但邊泉的子孫太多了,從事各行各業的人都有,辦張身份證沒問題有問題的是,他親哥這么年輕,年齡也沒法往上加,以后他的兒孫怎么跟親哥算輩分
邊桓盯著他看了許久,才緩緩點頭,他也不習慣。
記憶里的邊泉才十二三歲,天天鬧著要自己帶著他一起出去玩,皮得像只猴子。轉眼,他連白頭發都長出來了。
白筱在桌子底下捏了捏他的手,提出有效建議“別擔心,以后他管你叫哥,你管他叫大伯。”
邪祟陰測測地瞪著她,后者的揶揄沖淡了所有的惆悵,他突然特別想朝著她的臉蛋咬一口。
他也確實這么做了。
一團旁人看不清的黑色霧氣飄到白筱的臉邊,分開一道裂縫咬在白嫩的肌膚上。
白筱的眼睛微微瞪大,微麻的疼意讓她整個人都打了個哆嗦。
太幼稚了。
她捂著臉瞪了他一眼。
兩人光這么對視,就自有一種別人插不進去的氣氛,邊泉看著看著,突然覺得他哥除了變成鬼,悲痛的遭遇好像也沒在他的身上烙下太大的傷痕。
哪怕眉目間的意氣風發與朝氣消散了,但至少沒有面目全非。
他終于安下心來,將兩人帶去一棟別墅。
“當年一直沒找到你的尸骨。爸媽的遺產分成了兩份,他們跟我說,如果你什么時候回來,再把東西交給你。”